但李青已经在那个空当里从纪纲和三个天璇弟子的包围中脱身了。
他的脚步是那套不规则的螺旋步法——左一步,右半步,前一步——但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得像一道掠过雪面的银红色闪电。
他在蓝袍老者格挡霜余剑的瞬间已经到了老者面前,右手的沧澜剑没有刺出去,而是翻转剑身、用剑脊平拍,拍在老者的寒铁长剑侧面。
地火的热量在碰撞的一瞬间涌出,老者的剑上结起的冰霜像玻璃杯遇到滚水一样炸开了细密的裂纹。
老者虎口一麻,剑差点脱手。
他骇然后退,但李青没有给他退的机会——右手放开了沧澜剑,指尖银红色光芒大盛,在极近的距离内连续点出三指,分别落在老者持剑的右手腕、左肩锁骨、以及右侧肋下。
"啊!"
老者发出一声痛呼,寒铁长剑终于脱手了。他的右臂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耷拉下来,整个人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蓝袍中年人身上。
另外两个蓝袍人同时出手——中年人和一个年轻女子,两把冰剑从左右合击。李青用沧澜剑挡左边,空手去接右边的剑脊。但就在他要接住的瞬间,后腰传来一阵剧痛。
纪纲追上来了。他的弯刀从后面偷袭,刀刃划过李青后腰的罡气膜。
膜没有破,但那一刀的冲击力透过膜层传到了里面的皮肉,留下一道长长的淤痕,火辣辣地疼。
李青闷哼一声,右脚猛地后踹,精准地踹中了纪纲的膝盖。
纪纲没料到他在被前后夹击的时候还有余力反击,膝盖一弯,倒退了两步。李青借着那一踹的反作用力向前弹射,从两个蓝袍人的剑网缝隙中穿了过去,落在阿暖婆婆和林慕白面前。
他的后背对着敌人,面对林慕白。右手握沧澜,左手空空——霜余剑还插在远处的雪地里。
他的后腰在疼,呼吸比之前急了两分,但站得很直。
"你受伤了。"林慕白盯着他的后腰,声音发紧。
"皮外伤。"李青说,然后他转头,看向重新围拢过来的十一个人——天璇的四个都在,蓝袍人三个都在,散修联盟的两个也围了上来。只有北境世家的老者退到了圈外,捂着右臂靠在冰凌丛上。
"这十一个人围着你们四个人,你们觉得能撑多久?"纪纲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带着一丝得逞的残忍,"撑到刘彦和周叔回来?他们俩被我们的人引到东边去了,至少一炷香内回不来。一炷香,够我把你们四个都杀了。"
李青的目光扫过雪地。霜余剑插在三丈外的雪里,银白色的剑身蒙了一层薄薄的霜。
右手里有沧澜剑,地火还剩大约七成。左手的罡气膜薄得像水膜,只能防守一次。
后腰的伤不是皮外伤——他感觉到那层膜有了一道裂缝,虽然不深,但地火的热量正在从裂缝中缓慢流失,像一盏破了洞的油灯。
"李青。"阿暖婆婆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轻而平静,"他说得对,你们四个人撑不住。但我在这里站了四百年,不是为了看你们死的。你刚才双掌合十的时候,看到了什么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