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笙微微颔首之后，便走了进去。
里面隔着浅淡的白色纱雾，还要干冰制造的烟雾，朦胧看不真切里面真实的场景，一直走到最里面，赫连笙才看到顾承胥已经坐在大大的落地窗边，悠然地喝着咖啡了。
显然是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顾承胥的目光向着这边移来。
“坐吧。”
顾承胥看着自己对面的座位，示意道。
赫连笙便过去，在他对面落座。
光线从玻璃的穹顶照射下来，衬得这一片区域熠熠生辉，连带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顾承胥都此刻看上去格外的超尘脱俗。
坐下没多久，就有人推着餐车过来了，上了菜之后又悄声离开了。
“尝尝。”
顾承胥娴熟地切着面前的牛排，对着赫连笙说道。
赫连笙却是狐疑地看着顾承胥。
“我明天就要考试了，你现在约我出来干嘛？”
顾承胥手中的动作微顿，抬头看着赫连笙，“你看着也不像是那种爱临时抱佛脚的人啊。”
“顾少爷，你觉得我能不抱吗？我本来就只有三天的复习时间，而今天是最后一天。”赫连笙听着顾承胥的话，只有一个感觉，这个顾承胥大概是没长脑子。
“赫连大小姐，两天的复习时间对你来说足够了，今天就轻轻松松地过，明天我送你去考场。”顾承胥说着，动作斯文地将切好的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柔声说道。
“不需要，我自己有司机送。”赫连笙看着顾承胥那慢条斯理的样子，没好气地说道。
“哦？你是说蔡和泽吗？也行。”
“……”
赫连笙觉得这个话题有些聊不下去了。
“我家不止他一个司机。”
“如果不用他的话，你明天考试八成会迟到。”顾承胥呡了一口红酒，依旧慢条斯理地说道，“哦，对了，忘了问你了，这里，你还喜欢吗？”
赫连笙忍不住对着顾承胥翻了个白眼，“喜欢又怎么样，你要买下来送给我吗？”
顾承胥轻笑出声，掖了掖嘴角，“如果赫连大小姐要的话，我可以考虑送给你。”
“顾承胥，说大话不用交税是吗？”
“赫连笙，你准备怎么开展你的计划？”
赫连笙正在对顾承胥这种吹牛不打草稿的行为进行鄙夷，顾承胥却突然再次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我……”
顾承胥这突然一问，赫连笙却是一下子愣住了，她知道方梦安手脚不干净，一直在挪用念澈集团的公款用作私用，好像还是用在了灰色地带，做着走私等见不得光的事情。
但是这只是通过上一世的种种痕迹推算的，此刻当然不能毫无根据就宣之于口。
“要不从你那个秦哥哥开始下手？”
顾承胥见赫连笙愣住的样子，轻描淡写地开口说道。
赫连笙秀眉微蹙，“什么意思？”
“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他不是个好东西。”
顾承胥凝眸看着赫连笙，认真说道。
赫连笙再次愣住。
她当然知道秦远湛不是个好东西，但是有这么明显吗？他才见过秦远湛一次就敢下这种论断？
“而且看着他在你身边转，实在碍眼得很。”
顾承胥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顾承胥，这一切不是儿戏。”
赫连笙看着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有些恼火地说道。
顾承胥突然看着赫连笙，表情严肃了许多，“对你，我从来不曾儿戏。”
赫连笙对上顾承胥的双眼，有一瞬间的失神。
那一刻，他的眼神那么炽热，带着一种火苗，跳跃着，让赫连笙有些自甘沉沦。
但是下一秒，他却是自己先笑着移开了视线。
“如果赫连大小姐舍得的话，你不妨看一出他和你妹妹之间的好戏。”
“什么？”
赫连笙恍惚间回神，有些茫然地问道。
“你只要回答我，舍得吗？”
顾承胥突然优雅地站起身，越过餐桌，走到赫连笙面前，居高临下地逼问着道。
“顾承胥，这些事我自己会处理，不需要你插手。”
赫连笙抬头看着顾承胥如此凛冽的气势以及他此刻捏着自己下巴的样子，有些不悦地说道，“还有，麻烦你不要老是动不动就捏人下巴，很痛。”
赫连笙说着，抬手去打顾承胥的手。
却被顾承胥一把抓住了她那只手。
顾承胥站着，赫连笙坐着，他居高临下，又气势凌人，让赫连笙隐隐有些不爽。
“还有，别靠这么近。”
赫连笙看着顾承胥近在咫尺的脸庞，再次开口道。
“亲都亲过，你还在意靠的近？”
顾承胥感觉到她眼神的回避，捏在她下巴上的手加重了些力气，逼着她再次看向自己。
赫连笙吃痛，抬头看向他，顾承胥却突然低头，想要亲吻上去。
赫连笙急忙别开了脑袋，避开了。
“顾承胥，你如果压抑地久了，就出去找人发泄。”
赫连笙的话说完，现场气氛好似一下子变得凝重了。
下颚和手腕上的力消失，顾承胥站着，看着她，眸光深沉。
“原来在赫连小姐眼中我竟然是这种形象？”
赫连笙没有接话。
“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赫连笙说着，站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顾承胥没有挽留，看着她步伐匆匆，眼中多少还是难掩的失落。
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的苦涩最终只化作了嘴角一抹浅笑。
赫连笙快步走出餐厅，蔡和泽等在外面，看到赫连笙这么快就出来，显然有些惊讶，但是还是赶紧去取了车。
赫连笙坐上车，心依旧还有些跳得不规律。
她怎么会觉得自己的话有能力影响顾承胥，她怎么会觉得那一刻顾承胥不开心了，她怎么会重活一世还这么自作多情？
赫连笙看着窗外，努力赶走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明天就要考试了，她怎么还有心思去想这些。
车子一路驶回了赫连家，才进门，方梦安那挖苦的声音就朝着自己过来了。
“养到你这样的孩子也真是倒大霉了，非要参加高考，还不好好复习，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我看你以后也没什么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