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谣神游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得有些太多了,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按着谢然那样子,可不像是会任人鱼肉的人。
然而事情总是出人意料的,现实很快便打了她的脸。
消息传来之时,虞谣正在一字一句地看着下面送来的账本,而后便楞到了那里。她有些难以置信看着翡翠,倒抽了一口冷气:“姐姐你说什么?谢然出什么事了?”
翡翠本不过是平白提了一句,没想到她反应居然如此之大,故而奇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在意此事,连规矩都顾不得了,竟直呼表少爷的名字。”
虞谣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是我失态了……只是姐姐也是知道的,表少爷在秦州之时曾救过我的命,所以我一时之间有些太过诧异。”
翡翠听了她这解释,这才想起来当初虞谣落水之时是谢然所救,了然地点了点头,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今日一大早白御史刚一下朝,当初执意嫁给谢二爷做妾的白氏便哭着赶回来诉苦了。
翡翠并不是正院中伺候的人,所以知道的事情也有限,只听说谢二爷的那位正室不知寻了什么由头,罚着谢然在祠堂中跪上了好久。现下这滴水成冰的天气哪是容易熬的,谢然跪了一天一夜,而后便发高烧晕了过去。据白氏所说,谢然这一晕倒像是带出了旁的什么病,险些折了半条命进去。
虞谣慢慢地也冷静下来,谢然决计不可能因着这点事情就没了命的,想也知道是有惊无险。
她沉默片刻,总算恢复了先前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对着翡翠笑道:“这位姑奶奶来诉一番苦,未必见得有什么用处吧。”
“自然是没用的。”翡翠对此事也十分了解,拿过自己的绣线挑拣着颜色,“她早已嫁给夫家,娘家能管的事情可是有限的很,更何况她嫁的还是谢家,老爷就算是想管也是有心无力。再者,谢家二夫人可是姓王,就凭着她这姓氏,只要她没闹出什么人命,就不算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只不过苦了表少爷了。”
虞谣听着她这话劲,觉得翡翠似乎有些不大看得上白氏,于是试探地笑道:“谢二爷就不管管吗?表少爷到底是他的长子啊。”
“那位姑奶奶的话,听十分信三分也就够了。”翡翠斟酌着分寸,隐晦地指出,“都这么多些年了,她怎么还没看透呢。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可她都这年纪了,谁还能惯着她一辈子呢?”
虞谣眉尖一抖,心领神会了翡翠话中的意思。
谢二爷虽说当初执意要娶白氏,可再怎么宠爱,也经不起时间的消耗。白氏这么一番闹腾,说白了就是找存在感,虞谣对她的观感突然就差了几分。
话虽如此说,但虞谣打听了一番,白氏还是从李氏那里要了支名贵的人参带了回去,美名其曰给谢然补身子。
只是李氏后来却听闻,她将人参带了回去便送给了谢二爷,倒是赢了几日的宠爱。李氏财大气粗并不在意那点银子,有些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便不再多言了。
虞谣听闻此事后,突然觉得心中有些堵。这位将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臣现下的境况委实有些惨,爹不疼娘不爱的,还受着正室夫人的排挤。不过她的这点同情心很快便消失不见了,接踵而来的杂事将她累得都瘦了许多,再也没有那个闲暇去替旁人伤春悲秋了。
等到过了年关,虞谣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那点同情心实在是太多余了,以及脑补能力委实太强了,她怎么能因着那几句话就把谢然的手段给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