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诧异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片刻,而后才冷着脸缓缓地走了出来。
虞谣有些讪讪地看着他越走越近,想着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的来由。她甚至有些异想天开,若是秦修不问这问题就好了,她也不用左右为难怎么编借口了。但很明显,秦修不是那种会配合她的傻白甜。
“你怎么来了?”秦修低头看着她,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我并不认识你,你究竟为了什么?”
虞谣叹了口气,还是编不出什么可信的借口。最重要的是秦修不是简简单单可以糊弄的人,万一她编的理由有所漏洞,只怕会让他加倍防备自己。
“你就当我是一见如故,不行吗?”虞谣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将自己最诚恳的表情端了出来,“我曾有一个表兄,与你长得有几分相似,所以……”
听了她这理由,秦修有些嘲讽地笑了笑,显然是并不相信。
虞谣被他这刻薄的一笑戳到了,哭笑不得地揉了揉衣袖:“我的确没有想害你的意思……”
“我知道。”还没等虞谣来得及松口气,秦修就又无所谓地笑了笑,“我有什么值得你图谋的呢?”
虞谣又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搭话。
她看着秦修的模样,只觉得他又长高了些许,虽不似先前那般瘦脱了形,但仍是极瘦,本该合体的衣服看起来有些宽松,配上他那张动人的脸莫名让虞谣有些难过。无论眼前这人究竟什么身份,虞谣对他毕竟还是存了不少好感的,故而忍不住有些心酸。
秦修看着她眼中突然就盈了泪,略微有些不知所措,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有些相信眼前这丫头的确有一个与自己想像的表兄,所以现下触景伤情了。
“嗳,我怎么这么矫情。”虞谣笑了抹了抹眼,略带尴尬地将手中的包袱递给了秦修,“我也不知道该带什么给你,府中的嬷嬷说让我带些鞋袜,可我又不知道该带什么尺寸的,所以只能各样都买了些……你看看有没有合用的吧?”
秦修盯着她看了片刻,而后才道:“宫中现下有规矩,探亲不许夹带东西回去的。”
“啊?”虞谣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顾嬷嬷的消息居然会出了错,她愣了许久,而后讪讪地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去,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就没法子了……我先前并不知道有这规矩,并不是成心想害你违背宫规的……”
秦修低头看着她乌黑的头发,仿佛能感受到她的沮丧,想了想又道:“无妨,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虞谣咬了咬唇,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将自己余下的那块糖糕拿了出来,托在掌心献宝一样给秦修看:“我们府中的白糖糕一直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现下吃了,就不用带回宫里了啊。”
秦修看着她的指尖,但却没有什么动静。
在这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虞谣几乎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更尴尬了。
而她也突然想明白,秦修不肯收下自己带的鞋袜并不是真的因为宫规如何,而是他不放心自己而已。顾嬷嬷在宫中呆了那么久,又怎么会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种情形呢,就像上午的时候,有的人就偷偷地将家人带来的衣服换了上去。秦修这个多疑的性格,又怎么会轻易相信一个才见过两面的人呢?
虞谣倒不会觉得秦修不近人情,毕竟秦修的选择才是最理智的决定,若易地而处,她大约也会做出和秦修一样的选择。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想,何必呢?
就算没了自己,秦修照样会在宫中过得顺风顺水,就算有什么不如意也不过是暂时的,等到将来他便会将那些受的屈辱一一奉还。对秦修来说,自己原本就是一个突然杀出来的意外,非但没什么用处,还得让他分出一份心思来防备。
“算了。”
虞谣耸了耸肩,释然地笑了笑,而后便想收回自己的手。
然而还没等她再说什么,秦修突然伸手从她手中拿过了那一块糖糕,冰凉的指尖在她的掌心划过,引起一阵颤栗。
秦修面无表情地拆开了那一层油纸,露出了里面洁白的糖糕,他咬了一口尝了尝:“味道的确不错。”
“你不怕……”虞谣几乎要问出那个疑问,但还是理智地咽了回去,不想将两人之间的那点猜忌捅到台面上。
秦修看着她嘴角还未擦干净的白糖,知晓这大约是她自己要吃的东西,只不过因为那些原本准备的鞋袜派不上用场,所以才会将这块糖糕拿出来。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因此觉得糖糕不会有什么古怪,还是因为见她那副模样实在是有些可怜所以才会接下这点心,但他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如果让着丫头就这么走了,那他大概永远也见不到她了。至于为什么会在乎这点顾忌,他也说不清楚。
虞谣松了口气,而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喜欢什么点心,或者旁的什么东西?你告诉我,我明年好给你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