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开始之前,前厅传来消息,御驾驾临。
那么一瞬间,虞谣终于将脑中那些碎片似的信息拼凑了出来,得到了一个让她目瞪口呆的答案。
在这场饯别宴之上,有刺客密谋许久袭击圣驾。帝师顾恺之以身挡剑,为救驾而亡,而年轻的帝王虽侥幸逃过了一劫,但却仍旧中了一剑,剑上染的慢性毒|药并未被太医发觉,就那么埋在了他体内。而这种毒|药导致了他后来的阴晴不定,多疑易怒,殷虞谣与秦修正是借着这毒|药控制了他,得以把持朝政数十年。
原书之中从未正面描写过此次宴会,但种种事情拼凑出来却不难还原出当年的真相。
想通这一点后,虞谣皱了皱眉,她并不知道那场声势浩大的刺杀之中究竟有没有旁人的伤亡,如果有的话,又有多少人伤亡?当然,她最关心的一点是,她今日能否或者走出这帝师府,而不被殃及池鱼?
虞谣的确有试着想过阻止这场刺杀,可她很快便放弃了这一幼稚的想法。她对此事的内情几乎算得上一无所知,就算想做些什么也是无能为力的,更何况若此事真的做成了,那对于原书剧情的影响几乎是毁灭性的。她现下唯一的优势就是比旁人多知道一些罢了,如果剧情因为她的举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么她便会丧失自己仅有的筹码,被迫卷入完全陌生的争斗之中。
想来想去,虞谣都没想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法,最终也只能认命地顺应自流,她知道的再多也抵不过能做的太少。好在此次刺杀应当是集中在帝王所在的前厅,影响到后园女眷的几率很小。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一旦发现事情不对,马上带着白雅书与李氏逃命。
虞谣心心念念不久以后将要发生的灾祸,却没看到近在眼前的灾祸——她被人推了一把。
宴会开始之前,女眷们都在帝师府的花园中赏花闲聊,孟夫人坐在不远处的扶椅之上歇息,身旁坐着的也都是些身份贵重的世家夫人、小姐。
李氏自知身份不够,也不上前去自找没脸,只带着白雅书在莲花池边看花。此次宴会声势浩大,白老夫人竟也不畏辛苦地一并赶来了,还带上了长房的三位姑娘,因着白老爷子在世之时曾做出些功绩,她也荫封为从四品的诰命夫人,所以此次前来倒也算不得突兀,只是非要带上长房的孙女儿便有些过了,只不过这种时候也没人细究罢了。
各府女眷偶尔会带来些新奇的玩意,直接献给孟夫人看,平芜郡主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上好的红珊瑚,当做宝贝一样带了过来,命着侍女一路捧着来了后园。那红珊瑚极精致,众人纷纷避让,生怕一不小心磕了碰了。
虞谣见着那侍女越走越近,便也像着旁人一般想要后退两步,谁料还未等她退后,竟有人在她背后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她随即便跌了出去。
虞谣的反应很快,立即反手抓了她身后那人一把,几乎将她手上的皮都给抠下来一层。可就算如此,她还是跌在了石子路上。捧着红珊瑚的侍女受了惊吓,连忙后退半步,撞上了身后的平芜郡主。
但因为虞谣反手抓的那一把给她争取了一点时间,使得侍女未曾慌乱地撞上来,一番鸡飞狗跳的折腾后,红珊瑚至少保住了。
虞谣看着事情不妙,还未等平芜郡主开口,立即跪在她面前磕头请罪:“奴婢罪该万死,郡主宽宏大量,请您放奴婢一条生路。”
平芜郡主还未说出口的话被她硬生生堵了回去,见她已经卑贱至此地磕头请罪,甚至已经磕破了头,石子路上染了斑斑血迹,心中的怒火方才消了些许。但纵然如此,平芜郡主还是没准备轻而易举地放过她,抬手指了一处地方:“今日是帝师的寿辰,我不与你计较。去那儿跪着吧,等到宴会结束再起来。”
平芜郡主所指的地方没有丝毫遮拦,正对着炎炎烈日,再加上今日的可怕的温度,几乎让虞谣怀疑自己能不能撑过去。而且那里是来后园的必经之路,所有人都会看到她的丑态,着实是惩罚人的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