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老夫人心中虽然知道他说的不假,但却难以接受这一事情,指着他骂道,“你们自己弄出来的好事,却要谣谣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你究竟是何居心!她在外流落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回了家几年,你却要逼着她离开,你敢把这主意跟你三哥说,问问他同不同意让自己唯一的女儿入宫吗!”
四爷低了头,不动声色地看了四夫人一眼,一直愣在一旁的四夫人反应了过来,扑到老夫人面前跪下哭诉道:“我们何曾想闹到这般境地,若只是关乎我们的安危,我们断然不敢让六姑娘为我们做这么多。可如今事关王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就算不可怜可怜卉儿,也该顾及王家的安危啊。”
说着,她又转过身去看着虞谣:“六姑娘,你掌管王家已经有几年,是个一等一的明白人,现在的形势你看的一清二楚,并非是我们逼迫你……”
“得了。”虞谣倚在那里,眼都没抬,“我想与祖母单独说几句,还请诸位都出去吧。”
四夫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四爷狠狠地看了一眼,两人带着侍女都出去了。
“祖母……”虞谣想说些什么,可看到老夫人那难过的样子时却有些语塞,她走到老夫人面前蹲了下去,将手放在她手中,“祖母,你知道的,只有这么一种选择了。”
老夫人低头看着虞谣,觉着眼有点酸:“你还这么小,我与你父亲还想再留你几年,等到给你挑个如意的夫婿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过去,然后看着你为人妻为人母,一生安乐无忧……谣谣,你可知道那后宫之中是怎样的情景,一步踏错就有关乎性命的危险啊。是祖母无能,护不住你,教你被人这么害了。”
“祖母,我不小了。”虞谣侧头笑了笑,将那所有的情绪都放在了心底,“这些年来您已经教了我很多,若我真的去了后宫之中,就算没法子争宠也必然能保全自身,您实在没必要为这点事情担心,难道您还信不过我的本事吗?再者,自我回来之后您与父亲都将我视作掌上明珠,我享受了这么些年的荣华富贵,自然也应该为王家做些什么。若我什么都不做看着王家因此被人诟病,那我也没脸再在王家呆下去了。”
老夫人闭了闭眼,眼角有些泪痕。
虞谣无声地叹了口气,起身向着绯烟道:“挑正儿八经的衣裳出来,给我上妆。”
这大概算是自到了这里以来,虞谣有过的最正式的打扮了,衣裳是还未上过身的新衣,用了几个上好的绣娘一个月的时间才做成的。头上的首饰压得她的脖子都有些疼了,每一件都是上好的珍品,其中还有当初褚裕赐下来的。
虞谣看着镜中的自己,觉着有点惋惜,毕竟她这辈子大抵是没什么穿嫁衣的机会了。
老夫人站在她身后按着她的肩,看起来仿佛老了许多一样,满脸都是疲惫之色。
虞谣回头笑道:“我这打扮可还能看?我都觉着有点不像自己了。”
“你可是京中数得上的美人……”老夫人勉强笑了笑,“怎么会不能看?”
虞谣低声道:“等入了宫,我会揣度着时势,未必就一定会入后宫为妃。只不过若是这样,王家在后宫之中就仍是没什么势力了,您莫要怪我。”
老夫人点了点头:“这一切都有由着你自己决定,无论你想做什么,祖母都不会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