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吐了吐舌头,拉着米曜来到一株紫色的珊瑚树边。米曜任由小人儿牵着自己,和珊瑚树干瞪眼片刻,心里隐约有了新的猜测。
安安站在珊瑚树旁,抬头望了望比自己高许多的米曜。得到米曜微笑的鼓励,他睁大眼睛,有些紧张地跺了跺脚。接着,安安张开小嘴默诵咒语,同时伸出肉肉白白的食指,往珊瑚树身上一点——
下一刻,仿佛变戏法一般,珊瑚树从紫色化成绿色,赫然成了一个普通的盆栽!
米曜:“……”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面前绿油油的盆景,伸手拔下一片叶子,在指间搓了搓,道:“这是……狐族的幻术?”
安安小心翼翼地观察他,小嘴瞥了瞥:“哥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米曜摸摸他的头,微笑道:“没关系。”肯定是胡眉的锅。
这样看来,他刚才见到的奢靡景象很可能都是假的……明明没有那么奢侈,却非要打肿脸充胖子,胡眉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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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米曜得知真相,重新思考人生的时候,楚泽三人的“秘密”也聊完了。
楚泽与两人告别,寻找米曜去了。胡眉重新阖上门,在陆雪渊身侧站定。
陆雪渊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此时心儿趴在他胸口,已经睡着了。胡眉轻轻把她的小手扒开,将她抱到另一间屋子,顺便取来一坛酒。
他将酒坛子搁在桌子上,一掌拍碎封泥,酒香立刻就溢了出来。胡眉拿起陶盖,剥去最里层的白布,浓郁的香气便弥漫了整个屋子。
胡眉道:“好酒配佳人。你我都是佳人,正好配这百年的罗浮春。”
陆雪渊闻到酒味后,鼻子更酸了:“你真大方。”
胡眉笑了笑:“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往后可能就没这日子了。”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两个青玉碗,拎起酒坛往里倒酒,边倒边说:“往常我会用紫府的青铜狐头觥,那才是招待客人用的。不过,”他将满满一碗酒推倒陆雪渊面前,“你我一来相识已久,不必做酒宴上推来阻去的那一套,二来,今日非得用碗,才能饮个尽兴。”
陆雪渊低下头,闭眼举碗,一饮而尽。
胡眉只尝了一小口,问:“什么味道?”
陆雪渊依旧没有睁开眼睛:“我也不知。”
似乎是辣的,辣中又带有酸,酸里泛着苦,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陆雪渊其实不胜酒力,一碗过后立竿见影,整个脸颊都红了。他本身皮肤极白,不仅白,还微微透明,平时稍微出点汗,就能瞧见肌理下粉色的毛细血管。这回胡眉亲眼看见,陆雪渊脸红的过程是动态的——仿佛以鼻尖为中心,慢慢晕染到两颊,酒气再上涌,染红了眼眶。
等他蓦地睁开眼睛,眼神迷蒙,眸里似有雾气氤氲,胡眉心里莫名一动。便听陆雪渊道:“我……我已经把那只傲因关回炎魔洞了。”
胡眉叹口气,觉得他可能有些迷糊了,把自己当成了楚泽,于是顺着道:“辛苦了。它签了契么?”
陆雪渊点点头:“签下了。”
胡眉手指摩挲着碗口,心想:又一个替死鬼,楚泽好手段。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陆雪渊面前晃了晃,问:“知道我是谁么?”
陆雪渊抬起眼睛,有些痴痴愣愣地看向胡眉,过了许久,似乎认清了眼前人,声音微哑道:“……胡眉。”
胡眉笑了:“看来还没喝够。再来一碗。”
他起身倒酒,陆雪渊则垂下眼睛,等眸中雾气散去,才道:“他说,过几天要下一趟龙渊。”
胡眉又啜了一口酒:“九幽之下异动频繁,老楚也是不容易。”
陆雪渊声音闷闷的:“那里……还能支撑多久?”
胡眉笑道:“谁知道呢。”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滑过桌面。仿佛施了神奇的法术,随着手指的动作,白玉桌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淡,一寸一寸地化成青灰色的石桌;桌上青玉碗也加深了颜色,一点点变作平凡的黑陶。胡眉收回手指,声音悠然道:“繁华富贵不过过眼云烟,双目亦会受表象蒙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提前把安安心儿都送出去。”
陆雪渊:“你要多加小心。”
胡眉:“你也是。”他将碗中酒一口饮尽,“还难过么?”
陆雪渊顿了顿:“我不难过。”藏在桌子下的手指却紧握成拳头,“他终于找到了那人,我是为他高兴的。”
胡眉:“是么?”
陆雪渊:“……是真的。”
胡眉了然一笑,也不戳穿他。
他侧过头,食指一下一下扣在桌面上,语重心长道:“小雪呀,你该学我一样潇洒。所谓避心移念,无妄无求。情深则不寿,感情还是别太认真得好。”
陆雪渊却苦笑摇头,心道:“可是……我再也不会喜欢上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