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真的有点儿累了,可又不想破坏此刻的氛围,于是哑着嗓子问:“……就在这儿,还是去床上?”
米曜笑而不答,一边堵住楚泽的嘴,一边将左手伸进去转圈,同时,右手找准背后第二腰椎,蓦地按在命门穴上。
仿佛忽然被温热的海水淹没,楚泽脑袋里紧绷的弦啪地松开,倒在米曜身上。
米曜把楚泽架回卧室床上,把他抱上床,垫高枕头。
他轻轻拍一下楚泽的脸颊,柔声道:“楚泽……你好像有点儿醉了,来,吃一颗醒酒丸。”
楚泽身体乏得不行,意识就像泡在酒里,昏昏沉沉的。他乖乖张开嘴,等米曜嘴对嘴喂下一颗红色药丸。
药丸甜滋滋的,楚泽把它当糖果吞进肚子。
米曜松了一口气,立刻吃下另一枚黑色药丸。
他坐在床头,握住楚泽的手低声道:“最近太辛苦了,你好好睡一觉吧……”
随后,米曜以食指点楚泽额心,嘴唇微微翕合,将孟婆传授他的咒语灌入楚泽大脑。
随着咒语念出,楚泽的胸腹处渐渐变得半透明,米曜摆摆头,发现不是楚泽身体发生了改变,而是他的眼睛能穿破楚泽的肉身,见到更本源的东西。
那是……楚泽的魂魄!
米曜念完咒语,久久不能回神。他的视线里只能隐约见到楚泽躯体的轮廓,从心脏开始到命门所在,淡金色的光芒刺入眼睛,米曜双目瞬间湿了。
三魂七魄……三魂为三个大一些的金色光点,七魄则稍小一些。然而这些都不算什么——他清清楚楚地看见,楚泽的三魂七魄被一条金色锁链锁在方寸之地,锁链紧紧缠绕住魂魄,就像在对楚泽施刑!
更为诡异的是,魂魄外,魂锁包裹的空间表面,无数金色的细小字符滚轴般旋转,似乎是刻下了什么咒语。
经过李仁机施法,米曜已经能读懂三千年的古文字。他凝神定睛,旋即倒抽一口凉气——是魂契!
以魂锁为缚,魂契为约,若违背魂契上的约定,则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
米曜脑袋里一阵阵嗡鸣,他扶住床沿,想起鬼车临死前的话——你知道楚泽怎么创造出傀儡契的吗?!因为他身上也有……
“魂契。”米曜喃喃道。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恐惧让他不敢去细读魂契上的条例,他甚至不敢想,楚泽的魂魄被锁了多少年?
三千年么?!
是谁给他拷上的!
但探魂术时间有限,再怎么心疼与畏惧也不得不弄清楚这一切。米曜深呼吸一口气,俯下身识别那些飞绕的金色小字时浑身都在颤抖——
“妖龙楚泽为天魔铃所惑,吞吃元灵圣人魂魄,今以天谴为诫,凡恶妖伤人者皆录于天簿,以年为限,簿满则代受雷刑……”
难怪上古时吃人的妖怪会被雷劈,如今却没了这个规矩……难怪楚泽耗费无数时间精力让两界交好,尽量减少恶妖伤人的数量……
难怪最近那么多凡人被杀……因为这些报应全都应在楚泽身上!
“雷刑……雷刑。”米曜心神大乱,恍惚中想,“楚泽都是被逼的?三千年!他这样活了三千年?!他还要等我,所以不能死……只能永远接受惩戒,多久,多久?!”
他还想再往下看,确定魂契的期限,找寻魂契的解法,没想到魂魄、魂锁以及魂契的金光却倏地黯淡下去——探魂术的时间过了。
“砰——”一声,米曜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纵使早有心理准备,他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脑海里唯有两句话盘旋不散。
“是谁对楚泽干的?!我要杀了他!!”
极度混乱中孟婆的提点在耳边响起:“你与楚泽命数纠缠,早在三千年前劫数便未断过……万苦从执念生,随执念灭,魂锁一事,星君还是看开点吧……”
米曜捂住脸,几近崩溃。
劫数,劫数……为什么所有劫数都由楚泽来扛?!
魂锁能解开吗?楚泽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