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良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叠过的纸,给了贾赦,“这是我这段时间整肃学堂,排查出品性恶劣的子弟名单。暂且处置这些人回家,不许上学。这件事你交给琏儿来做。”
“琏儿?”贾赦惊讶,不解为什么会是他。
“你现在在荣府孤立无援,需要帮手,先拉拢你儿子。”晏良笑。
“可这事儿怎么能算拉拢呢?拉拢不该是给点钱,送个女人什么的。”贾赦说到后来,感觉到晏良的目光不对,越来越小声。
“这是个得罪人的活儿。”晏良解释道。
贾赦还是不明白,不过见晏良也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他便只好靠自己悟了。反正结果如何,做了之后就见分晓。
回荣府后,贾赦发现有两个二房的小厮见着他就怕,远远地就鞠躬,然后飞快地调头走。
贾赦觉得挺有趣儿,忽然觉得自己比往日威风了些。
贾赦回屋刚落座的工夫,贾琏就找上门了。
贾琏一脸难色,那表情恨不得贾赦不是他亲生父亲,“父亲我听说老祖宗发了大火,您怎么能对二叔二婶——”
“闭嘴!”贾赦忽然想起他刚刚读得族规,对贾琏道,“敦孝悌,敬双亲,这才是你做儿子的本分,父母的事情你少插手!”
贾琏讶异的看着贾赦,感觉到了对方的怒气,缓缓闭上嘴。
“这是一份儿名单,明儿个你去学堂,将这些人都打发回家。”贾赦将那张纸转交给贾琏。
贾琏接过来看,上头足有十个人,金荣等几个孩子赫然在列。
“这是什么意思?”
“照做就是,别问那么多。”贾赦不耐烦道。
贾琏:“父亲,您刚得罪了二叔就做这种事儿,这不是要把全族人都得罪么?”
贾赦愣了下,忽然明白晏良的意思了。他这是要贾琏也做点‘坏事’,跟自己坐在同一条船上。这种拉拢真绝!
“我叫你做你就做!咱们有理有据的,你怕什么。莫不成要贼人满街逛,好人躲起来?”
父亲的比喻虽不恰当,但他的意思贾琏能体会出来。反正是老子的吩咐,不得不从,贾琏也只得乖乖应承,第二天照做。
……
晏良进宫谢恩之后,第二日自然就开始在吏部当值。
虽说他前世所在的朝代背景与这一世大不相同,但朝廷六部这类的设置却是大同小异的,加之他前段时间在马厂一直看书恶补本朝的知识,对于这边的吏部他也能知道个大概。
吏部分有吏部司、考功司、稽勋司和司封司,主要负责官员考课、任免等事务;另有档房、本房、司务房和催督所等,主要负责相关文书杂务。
晏良到了吏部后,在另一位吏部郎中史昀的带领下,先拜过吏部尚书温稽延,吏部侍郎杨斐栝、高岑,而后就前往本房过手续。
俩人一进门,屋内各处忙碌整理案卷的官吏们纷纷停手,向二位大人请安。
“都忙吧。”史昀一句话,这些人又忙碌起来。
史昀带晏良参观各处,对其解释道:“而今正值年关,又逢三年考绩,遂比平时忙碌很多。你来得可是时候了,我们这里正缺人手。”
晏良含笑点头,表示会尽职尽能。
“尚书大人的意思呢,你先到考功司历练,正好那处是最忙的地方,等难的地方你过了,其他处便就都容易了,该是很快就能入手。”史昀边说话边带着晏良去了考功司。
路上史昀跟晏良闲聊,晏良便偶然问起他老家哪里。
史昀笑了笑,“在金陵。细论起来,其实咱们二人还算有点关系呢。你在荣府的婶子我该尊称一声姑母,不过我们是史家的旁支,是不好意思论这门子亲戚的。”
晏良见史昀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酸楚,心料他家该是和史府闹过什么不愉快。遂只是道了声有缘,晏良就岔开话题,转到公事上。史昀也明白晏良的好意,恢复愉悦继续介绍,再不提前话。
二人要到考功司的时候,碰见了工部侍郎乌敏。
“你来这做什么?”史昀问。
“你们吏部考绩,我怕丢了官来乖乖述职啊。”乌敏嘻嘻笑说。
“可不敢,乌大人乃从二品的工部侍郎,升降任免皆要秉承圣意,我等哪敢造次。”史昀故作姿态的给乌敏鞠一躬。
乌敏气得抬脚就要踹史昀一脚,被史昀机灵的避让开了。
晏良早从话语里听出俩人关系要好,遂只在一边儿热闹一边暗中观察乌敏。
乌敏早就注意到了晏良,笑着拍拍他肩膀道:“奉劝你一句,少和他来往,千万别被这厮的道貌岸然给骗了,心眼坏着呢,专挑新人欺负。”
“少胡说八道,再说晏良兄也不是新人了,难不成你是三岁孩子的记性,忘了他以前做过官?”
“对对对,做过户部郎中。”乌敏秒一眼晏良,笑得有几分意味不明,“要我说这人啊,有时候就得看运气。你看你之前,做了那么多年的官,好容易才熬到户部郎中的位置。别看都是郎中,这吏部的正经要比户部的高一等。在官场熬了三年的人都未必能升的上去,你呢就运气好,修了两年道回来,直接升成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看你不该叫乌敏,叫乌鸦才对。”史昀转而谦和对晏良赔罪,请他不要理会乌敏,这边引他去考功司。
乌敏还站在原地傻笑,直至目送二人背影远去,才冷下脸来走人。
晏良这时才停下脚步,回头远远地望着乌敏。
“他这人就这样,说话直爽,整日嘻嘻哈哈没正经。别看他做人随意,做事挺雷厉风行的,在工部政绩最好,人缘也好,而且跟我们这些下级官员从不拿大。”史昀敬佩地赞叹道。
晏良还记得他第一次见乌敏的时候是在广源楼,他是陪同齐绅高的众官员之一,贾政也提过他,貌似他们俩人的关系似乎也很不错。看来这位乌敏在交友上涉猎的确广泛,才刚瞧他那副样儿,看着不拿大,也的确叫人觉得可亲。
但晏良深知这个人是个坏到骨子里去的,他恶因不多,就一条,却足以让人咋舌了,三百余条人命!他似乎是玩弄权术,诬陷了一名官员谋反而犯下的恶业。但他种得因业,果报是在来世,也便是说他这辈子保不齐还可以坏到终老。
对于这些在现世作恶来世得报的恶人,晏良是可以人为干预,令其提早在现世得报。但却是非常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而且没有补偿利益可言。而且在整件事操办的过程中,还要注意手段,一定要合情合法,不然自己也会在因果上造业,陷入危险。所以晏良一般碰这样的情况,都会尽量避免出手。
更何况这位乌敏侍郎位高权重,且为人奸猾,本就是晏良目前身份所对付不了的,所以此人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到了!”史昀笑着拍一下晏良的肩膀,引他进入考功司。
史昀先把太仆寺的官员考课交给了晏良,“你刚从那边调任过来,比较熟悉情况,正好可以将太仆寺官员的考课就全权交给你负责。”
晏良应承,便参照往年考课内容,再结合自己这两月在厩牧署所了解的东西,只用一天时间,便针对太仆寺各署官员,分门别类出了相应的考课题目,随即就交由史昀查看。
史昀翻了翻,大赞晏良做事响快,随即就带其去吏部侍郎杨斐栝那里请问。杨斐栝翻阅看了两眼,赞许一声,便允了晏良的考题。
隔日,太仆寺众官一大清早儿,就赶到吏部的差遣院,准备参加考课。
章典事随后带着厩牧署的人也到了,十几个人先四处跟同僚们打了招呼,方担忧地凑在一起讨论考课题目。
有个嘴欠的姓郑的主簿忽然问:“你们说贾晏良会不会——”
一句话立刻冷场了。
大家都看向章典事。
章典事再一次感觉到大家充满责怪的目光,蹙着眉头隐忍,不想把他这些天好容易挽回的同僚关系再破坏掉。
“不会,他刚到吏部才几天,肯定需要熟悉情况,出题考课这等重要的事情必然不会交给他。”
章典事甚至庆幸今年太仆寺的考课提早了,若是以前一样,要等到腊月末,那时候晏良那边可就保不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爱萌妹子】、【kuneed】、【华丽丽的小叮当】、【kuneed】投喂大鱼的地雷,谢谢你们咩,抱抱,来一场狠狠爱~~23333好污
---------------
感谢亲们支持,感谢亲亲们订阅,么么么么么哒,亲个够!你们都是大鱼最棒的小天使!
之前看见有位小天使说上有老下有猫的大鱼可能是单身汪,其实大鱼不汪,嘻嘻嘻……不过日子过得也跟单身差不多,宅~~
搬完荣禧堂,就要虐章典事,然后王子腾啊,林如海啊,我的林妹妹啊陆陆续续要上场了。宝玉貌似也……先给你点根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