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季矜却是直到此刻还是依然无法对着荀珏叫出一声夫君来,尽管她心底一直在为此努力着。
交杯酒喝完了之后,季矜就彻底地静默了下来,她眼睑微垂,也不去看荀珏。
她在紧张,而且不自在,荀珏心里充分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对季矜的了解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要多,季矜紧张不自在的时候,就会是此刻在他面前这般模样。
荀珏温柔的笑了笑,显然他并不想自己造成季矜的不适。
“夫人,若是饿了可用些桌上的菜肴和汤水。若是乏了也可以唤人进来备水沐浴一番再好好休息。”
季矜一直坐着桌前身子僵硬着不动,她袖摆下的手指紧紧地搅在了一起。
她的眸光更是闪烁不定,如果荀珏再待在这里的话,她就会忍不住对他用药了。
显然在季矜做此举动之前,荀珏先起身对着她如此叮嘱,然后他转身打开房门,他的身影在门前微微停留了一瞬,就不再犹豫地去了外间。
季矜听见荀珏脚步声的消失,这令她紧绷的身子一瞬间放松了下来,心底更是大松了一口气。
只是想到荀珏离开前对她的叮嘱,季矜心想他倒的确是位体贴的郎君。
当她看到桌上的菜肴全是她喜欢的菜色的时候,季矜心头那种复杂的感觉更重了。
她自己愣愣地呆坐在了桌前一会儿,直到听见了红烛火光爆裂的声音,这才让她的身子微微一抖醒神了过来。
看着那对静静燃烧着的龙凤喜烛,季矜的面色却显得哀愁了起来。
她忍不住轻叹了一声,然后唤她的两个侍女进来服侍她洗漱准备就寝。
荀珏躺在外间的床榻上,他并没有闭眼,或者说此时的他根本就不可能有睡意,他只是眸光没有焦距的愣愣望着远方出神。
今晚是他的新婚夜,本可以温香软玉在怀,然而此刻的他却是如此孤身一人在此凄冷地度过。
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不仅仅是因为他内心的艰难挣扎,也是因为他看出了季矜的不适和排斥,他怎么舍得勉强她呢?
季矜梳洗完毕之后,就将自己埋进了大红色的喜被里,床上的东西早就被弄干净了。
她闭上了眼睛静静躺着,可是事实上自己也并无睡意。
季矜很难不去想荀珏,她的夫君,如今独自宿在外间,这令她的心头浮起了一种难言的滋味。
季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脑海中的情绪纷繁错乱,最终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季矜起得很早,而荀珏是睁眼到了天亮,在侍女过来之前,他们仿佛昨晚像是任何一对正常的新婚夫妻一起度过的一般。
只是荀珏却突然轻轻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滴到了那床上的白绸上。
季矜看着荀珏此举,她心里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这不禁让她转开了脸去,双颊晕红。
荀珏回头见到了季矜难得害羞的模样,他忍不住眸光里盈满了温柔的笑意,微微勾起了唇角。
感觉到荀珏投放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季矜更是难为情,她不禁高声对着外面唤道:“阿妤,涟娘,快进来服侍。”
荀珏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只是未免季矜恼怒,他立刻去了屏风后面让他的侍从服侍他洗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