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素来自负武艺、灵力傲视众人,如今乍听此,自然是不肯信的。
“呵……”
天枢像是想起了什么,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露出些嘲讽的笑意:“你当然解不开这结界……这结界可是摇光师父的手笔。”
已是妇人装束的天璇有些不解,反问道:“先代大神官早在两百多年前就已经逝世,这结界如何能是她的手笔?”
“摇光又不止先代大神官一个师父。”
天枢自悔失言,无论开阳怎么追问,都不肯再置一词。
温云岫倚在扶栏旁静静地听着,倒是想起了史书上记载的一笔。
温家书青史,向来是循规蹈矩,从不会为任何人扭曲或更改史书。再者,能够威胁到玉衡一脉的人寥寥无几,所以史书中记载的种种断不会有何错漏之处。但温云岫少时翻阅馆藏之书,无意中发现在百年前的某册书简上,却被人硬生生地撕去了几页。
要知道史书素来讲究个言简意赅,于有些无关紧要的人,短短一段文字就是一个人的一生了。可究竟是什么事情,竟能劳动得那人接连撕去数页书简。又是什么人,能够行此胆大妄为之事呢?
温云岫根据那残留下来前后几页的内容加以推断,又想尽方法旁敲侧击,最后惊讶地发现那几页所讲述的竟是摇光大神官幼时的一段事迹。只是年岁久远,许多事情早已不可考,云岫也只能大略猜测一番。
说是摇光少时性情孤僻,虽天资聪颖,但却极易心魔蔓生。
她曾远离溟塔流落民间,阴差阳错地拜了个算命先生为师。此事倒也可笑,只是除却当时之人,其中又经历了些什么曲折迂回也没人说得清楚。只知晓再回溟塔之时,摇光已是灵力滔天心如磐石的神官继承人。
而那位传说中的算命先生姓甚名谁,来自何方,最终又去了何处,便再也没人说得清楚了。
温云岫原想着,寻常之人寿命自有定数,不像溟塔七星这般长盛不衰。百年时光变迁,那位算命先生只怕早已魂归九幽了罢。今日听天枢如此说,温云岫方才知晓,那位算命先生只怕也并非是寻常之人,眼前这难倒所有人的结界便是凭证了。
看着眼前这结界,众人轮番试过之后皆是无能为力。
温云岫明知自己也无能为力,但到底要上前做个样子才是,好把场面走过去。
她路过开阳身旁时,开阳突然开口道:“我看摇光大约是不可能出来了,温云岫,你待如何?”
没想到开阳会突然发难,温云岫脚步一顿,侧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跟我探讨这种事情?”
“你方才搬出摇光压我一头,如今自然是要与你理论理论了。”开阳挑了挑眉,向着众人道,“温姑娘方才竟要放八荒那里秦国的来使入境,怎么,你们难道要坐视不理不成?”
天玑与开阳一直都不怎么对付,再加上与温云岫关系亲密,当即开口道:“此事是非曲折如何判定,自有女帝来决断,开阳你何必如此急着给玉衡定罪?”
开阳变了脸色,抬手指着溟塔顶空高悬的戒律:“这规矩是百年前定下的,一字一句写在戒律石上的,纵然是到了女帝面前她又能如何?倒是你,不分青红皂白护着温云岫,你们弃息国安危于不顾究竟意欲何为!”
温云岫终于正了脸色,将那丝似有若无的倦怠给收了去,郑重地答道:“我所做之事自然有我的道理,并非为了我一己之私。我敢对着清溟上仙起誓,若我有半分危害息国之意,好叫我魂堕九幽不得超生。”
“空口白牙地说说罢了,你若当真问心无愧,那便告诉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开阳见她沉默不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你当我不知道那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不是为着长生不老方便是为着怀袖剑罢了,偏你还纵容她们!”
温云岫被她这么步步紧逼,也有些恼了,她捏紧了掌心的青玉,向着结界走去:“我现下不欲与你多言,此事过后再与你分辩清楚。”
开阳是个暴脾气的人,怎么忍得了她这等怠慢,当即伸手想要拦她。温云岫觉察出她的动作,侧身躲了一击,谁料开阳竟没有收手的意思,径自抢攻了上来。
温云岫本就不擅近身搏击,再加上顶楼地势有限,还未过三招便中了一掌,径自倒向了结界之处。
“云岫!”
天玑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冲上前去准备接住温云岫。
谁料温云岫撞到结界后竟没有如旁人一般被反弹回,反而像是溶入了结界一般,整个人都消失不见了。
天枢将此尽收眼底,搭在扶栏之上的手骤然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