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瑶羞愤难当,她忽然想起了那一天,原家老爷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话。
“就算你们真得结婚了,她的孩子也绝对不能跟着进入原家。外面的孩子,和我们原家孩子是不一样的。”
原家老爷子说的话,其实已经很含蓄了,更为直白的说法就是,她是一个低贱的孩子,比不得他们原家正统的血统高贵。
她其实也从来没想过去比较,可是猛然间被人拿到台面上如此比较,她还是不舒服起来。
现在原勋的那点笑,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都不由让她想起了原老爷子的话。
自己这丢人现眼的成绩,是不是更加印证了他的话,更加让自己妈妈被人瞧不起?
就在这个时候,原勋却低声笑着说:“求求我吧,我可以教你啊,保证下次你考高分!”
和日记中的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讨厌。
童瑶咬了咬唇,倔强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没有发挥好而已,不用你教,下次我一定能考满分!”
原勋见她骄傲的小样子,疑惑地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咪。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怎么忽然这么凶?”
童瑶听他这么说,想了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记忆中的原勋和自己是势不两立,可是眼前这个原勋或许并不是那样的。眼前的原勋,是为她表演过山地车花样技能,也曾送给她限量版定制礼服裙的原勋。
她原来的气一下子消失了。
冤有头债有主,总觉得重生后的这个原勋好像和自己认识的那个不太一样。
她抿了下唇,歪头认真地打量他:“原来你这么好心?”
这句话她问得现在的这个原勋,也是问得多年之后迫使自己嫁给他并将自己禁锢在身边的原勋。
那个原勋好心吗,显然不是的,那个原勋心狠手辣霸道冷酷。
可是现在她却有点疑惑了,毕竟原勋或许并不是生来那样吧?少年的他,不是也可以变成一个温柔的邻家哥哥吗?
原勋见她乖巧懵懂的样子,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温柔,他抬起手,摸了摸她黑亮的头发:
“我当然好,只要你说,我可以做任何事。”
只要你说,我可以做任何事……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竟是低沉醇厚的,一时她眼前有些恍惚,分不清楚说出这话的,到底是少年时的原勋,还是那个多年后的她的丈夫。
可是他眼中的温柔,却好像冬日里吹来的暖流,让她浑身舒畅起来。
现在想想,她也曾经在她的丈夫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眼神,只是那个时候,她觉得这个男人善于伪装,在和自己演着一出没有观众的戏——柔情缱倦的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太过温暖,而他的声音又太过柔和,以至于她有些熏熏然了。
如同身处暖室饱餐一顿后的困倦和懈怠,她眼前开始模糊起来……
她可以回到过去,挽救妈妈的性命,逃离原勋的掌控。
她开始回忆自己小时候,并且开始畅想,假如自己回到小时候,应该做些什么,嫁一个怎么样的人。
这个时候,她眼前浮现了那个漂亮到像个小天使的男孩,她的儿子原修。
她想,即使重生一次,回到过去,改变了命运,她也希望再把原修生出来啊。
她心里是爱着原修的,虽然原修并不爱她。
她坐在那里遐想片刻后,忽然想起陈妈说过,原勋书房里有一些报纸要收拾,她忽然就有了主意。
她必须回到过去改变一切,趁着现在还没重生,她应该先去获得一些知识,一些用得上的知识,从而更好地让自己改变命运。
这么想着,她就打算去原勋的书房,去翻一番旧报纸,看看经济信息,或者股票信息,这样还能投机取巧给自己谋利。
她明白,自己幼年时候,妈妈是缺钱的。
如果有钱,她自然能过得更好一些。
打定了主意,她也就这么做了,可是这个机会并不好找,一直到快傍晚的时候,她才看到陈妈下楼。她连软底鞋都脱了下来,只给自己穿上地毯袜,然后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原勋的书房。
原勋的书房充满欧式的复古风,一如他这个人一般。
童瑶今年二十五岁了,她从七岁认识原勋这个人开始,就生活在原勋的阴影下。可以说,这么多年了,害怕原勋,已经成为了流淌在血液里的一种惯性,绞合在她神经中的一种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