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奚既然来信告知曹兰和贤妃的渊源,便就说明他已经料到这二人有问题了。,
既然是这样, 贾赦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回信去特意说明了。
眼下贤妃这件事,最叫人苦恼的是没有实证。便是猜测出她是幕后黑手,因其做事谨慎,前有层层保护, 几乎是不可能拿到与她有直接干系的证据, 然后将其绳之以法。
不过这也难不倒贾赦, 长在红旗下的人基本都懂得各个击破的道理。这贤妃既然能策划出巫蛊案,一心为三皇子筹谋,以后也绝不会老老实实的在后宫过一辈子, 或早或晚, 她势必还会有所动作。
当下紧要的是做足反杀的准备,来个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既然对方在他们这里安插了奸细,他们就同样安插回去。
次日, 贾赦在邻家轩再见宋奚的时候,便跟他提了这事儿。
宋奚如实和贾赦坦白道:“贤妃身边倒是有两个人,但这个曹兰倒是在我忽视之外,回头我会再安排人。至于甄家那边,该是不用我操心,你的人便就可以了。”
“你就一遭弄,我的人能省就省。”贾赦占便宜道。
宋奚无奈地笑道:“几日不见,你这抠门的劲儿又厉害几分了。”
“什么意思?想吵架是么?来啊,我还嫌上次吵得不过瘾。”贾赦抓起桌上的茶碗便摔在地上,然后大声道,“姓宋的,你给我滚!”
宋奚无奈地笑了下,也推翻手边的茶杯,顺便起身还把墙上的画扯下来,要撕了。
贾赦瞪眼,赶紧去拦着宋奚,小声告诉他这画可是他花了五十两银子买回来的。
“才五十两。”
“嘶”的一声,宋奚很干脆地便把画给扯成连两半了。
贾赦变了脸。
宋奚见状,嘴角的笑反而荡漾的更加愉悦,他转即又从墙上扯下来一幅,继续撕。不过这次贾赦的面容淡定了,没有之前反应那么剧烈。
宋奚叹了声没趣,见贾赦面色松动,随手就丢了个花瓶出去。
贾赦听花瓶碎地的声儿,心都跟着痛一下。
“我的心肝,用你的话讲,这是剧情需要。”宋奚含笑对贾赦道,“你误以为你给我带了‘绿帽’,我不怒一些谁信呢。”
“你等着,下次我找你,上你家去!”贾赦狠狠瞪一眼,要摔就摔宋府的东西。
“我那的画倒是没有少于五千两银子的,欢迎你去,想撕多少撕多少。不怕这世间少几幅名家大作,就怕吾郎不能展颜一笑。”宋奚说罢手便落在了贾赦的下巴上,他一边来回摩挲着贾赦光滑有手感的下颚,一边弓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贾赦当即热了脸,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便是跟宋奚已经相处了这么久,什么羞臊的事儿都做了,此时此刻他还是有种被人调戏的脑意。
啪!清脆的响声。
贾赦一巴掌打掉宋奚的手。
“贾恩侯,我真该杀了你!”宋奚冷冷地瞪他,口气有些阴狠。
贾赦愣了下,不及他多作反应,宋奚的吻便压了下来,在贾赦的两片唇上辗转厮磨,极其霸道地深吻,舌头灵活地伸进口里,一寸寸占有。
宋奚这次意外地把握好了分寸,吻了一会儿,便放开贾赦,黯哑的声音里压抑着十足的**,“这戏要演到什么时候?”
贾赦:“刚刚撕画的时候,我看你还乐在其中,才多一会儿便忍耐不住了?”
“画哪有你美味。”宋奚的手微微扯开贾赦的衣领,指尖在贾赦的胸膛上若有似无地滑来滑去,继而凑到贾赦的耳边,低声道,“那个北静王,有点碍眼。”
贾赦被他撩拨得有了反应,立刻捉住宋奚的手。
“嗯。”贾赦轻哼一声,表示赞同。
宋奚见状,便笑了,也不再说什么。他又不舍地亲一下贾赦,才和贾赦告辞。临走时,顺手推了桌子,踢翻凳子。
贾赦看着满屋子狼藉景象,觉得宋奚真的是乐、在、其、中。
待宋奚推门离去,身影不见了,贾赦垂头扶额。
猪毛、方正路等人赶忙冲进来,看见这一屋子的凌乱样,他们都很担心的凑过来,询问贾赦。
“没事。”贾赦道。
猪毛和方正路对看一眼没有吭声,转而继续盯着被贾赦胳膊挡住的另半张脸。
“老爷该不会是……”
贾赦放下胳膊,扭头看向方正路。
方正路愣了下,随即改口:“还好还好,不是咱们老爷。”
猪毛点了头,转即觉得不对,惊讶地看贾赦:“老爷,你刚刚难道打了宋大人一巴掌?”
贾赦愣了下,便反应过来他们刚刚在门外偷听,该是听到了自己打宋奚手的声音。
几个人见贾赦没吭声,就当他们老爷默认了,随之也都沉默了。
方正路:“总感觉这邻家轩办不长了。”
猪毛:“要不想想别的后路。”
方正路:“可以继续在金陵城多办些祖茔,到必须退步抽身那日,也可永保无虞。”
猪毛赞同地点点头。
黑猪挺着急了,呵斥他们乱说话。
猪毛瞪他:“你倒是轻松,你又不跟我们一样,我们是要一辈子跟着老爷的。而你呢,当初来的时候就和老爷说好了,树倒猢狲散,你跑你的!”
“你再说我撕烂了你的嘴!相处这么久了,你们瞧是那样忘恩负义的人么!而今就是叫我为老爷死,我也心甘情愿的。”黑猪啐一口猪毛,直骂他嘴黑心烂,就把人往坏处想。
猪毛嘿嘿笑,“你要是愿意跟我们一起受罪,那我收回前话,再给你鞠个躬,好好赔罪。”
猪毛说罢,就真给黑猪赔罪了。
贾赦冷眼瞧他们几个闹腾,也不吭声。
几个人说够了,才发现老爷冷冷盯着他们,似乎有些恼了。老爷从来不怎么苛待他们,平时闹归闹,老爷都由着他们,但正经事情上一定要守规矩才行。
一个个赶紧老实地站定,垂头作道歉状。
“瞧把你们给惯的。”贾赦扫他们一眼,揉了揉太阳穴,便叹,“我养的跟宋府养的,就是不一样。”
猪毛立刻愤愤不平表示,“小的们自然跟宋府那些木头似得下人不同,我都是明事理,有人性,对主子忠心耿耿的好奴才。”
方正路人忍不住被猪毛这话逗笑了,“你意思宋府的那些下人奸猾、没人性是糊涂蛋?包括恒书?”
猪毛坚决点头,表示就是这样。
“都别闹了,收拾屋子。”贾赦道。
几个人应承,屋子里转即就被三人收拾干净了。
方正路要人去邻家轩的库房里再取两幅画来挂在墙上。
贾赦不许,只叫猪毛去回去告知冬笋,让她跟迎春要两幅画残的画挂在墙上就是了,记住不要有落款,不然姑娘家的东西不小心传出去就不好了。
方正路愣了下,当下就明白老爷这是舍不得好画再被撕了,忙表示:“我屋子里有几幅自己画的,但画得并不好,如果老爷不嫌——”
贾赦:“不嫌弃,都拿来。”
方正路还挺高兴,颠颠地去了,这就捧了几卷画来,还非要自己亲自挂上去才作罢。
这时万福蹬蹬快步上楼来,看屋子里热闹,笑了笑。猪毛忙叫他品评一下方正路画的《山野莽猪》。
万福在邻家轩干久了,对于字画也有些自己的见底。他转而感兴趣的看了一眼墙上那画,就笑着表示不用瞧第二眼了,转而对贾赦道:“楼下来了贵客,新任的京营节度使甄涉,甄大人。”
贾赦本来愉悦的心情顿然沉下来,便起身在万福的带领下,准备下楼去见甄涉。
贾赦出了门,过了走廊,一边下楼梯,就一边听见楼下有热热闹闹的对话声。只见甄涉手拿着《邻家秘闻》第十四期,和堂内的众位文人们就此讨论,还做了诗句,同时还顺手拿起桌上书生们的文章品评一番。开始必定说优点,有不当之处,他也会在赞美一番之后只用三言两语来委婉提及。堂中的书生们都很爱听甄涉的话,对其又敬佩又爱戴,纷纷表现出一片热诚。
甄涉放下手里的文章,还要从书生们手里接一篇继续说,转而听闻贾赦来了,忙转身见过他。众书生见了贾赦,也都一起行礼。
贾赦微微笑,“甄大人客气了,大家同朝为官,你品级没低我多少,这么大的礼我可受不起。”
在这么多文人面前,甄涉不拿架子,谦逊低调,且能对他表现如此敬重的态度,的确是讨喜。如果贾赦不是早就知道甄涉是贤妃的人,见他此举,可能还真会喜欢上他。
贾赦请甄涉上了二楼后,便叫人奉了茶。
甄涉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背着手先看了贾赦墙上的画。一般这都是文人的习惯,贾赦对此也习惯了,遂也不多言,就先坐了下来喝茶,一切都随甄涉的意。
甄涉一边捋着胡子,一边点头,转即高兴地指着对那副《山野莽猪》,表示此画寓意深刻,真乃是一副好画。甄涉从山野环境说到猪头、猪身、猪尾,赞叹处处画得传神,随即又说整幅画表达了意境十分深刻,讥讽之意令人拍案叫绝。
甄涉说罢,还故意凑近看了看,又称赞一遍工笔细腻,然后外头瞧没有落款,便问贾赦这话是谁著的。
一般情况下,这种没有落款的画挂在主人家的房间内,都该是主人家自己画的。甄涉便是猜测这幅画为贾赦所著,故才会有他刚刚这么‘有理有据’的夸赞。
甄涉话毕,就笑着去观察贾赦,等待贾赦的回应。
贾赦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甄涉来喝茶。
甄涉偏偏不,指着这画赞不绝口,拱手请贾赦一定告知他著者是谁。
贾赦差点把喝到嘴里的茶吐出来,挑眉问:“你真想知道?”
“当然,我还想请他帮我也画一幅,便是花多少钱都可。”甄涉肯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