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傅家和木盛兰分别,当时的她看起来硬朗着呢,头发丝都没白几根,脸上的皱纹也不多,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露着上位者的威严。
她比傅老爷子要大几岁,可看起来比傅老爷子还年轻。
然而,这才几个月,木盛兰的头发全部变成白发,脸上皱纹横生,一双厉眸亦是变得浑浊不堪,隐约还能从中看到以前的样子。
看其模样,感觉比大长老还要年长,一眼看去,说有九十也不为过。
木盛兰轻叹,一笔揭过:“人老了,自然就成这样。”
江小鱼再开天眼,发现木盛兰的生命线所剩无几,随时有可能会灭掉。
“小鱼儿,你能来,我很高兴。”木盛兰粗糙的手握住江小鱼的,此时此刻,她再也不是那个掌控一个家族的家族之主,而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一个生命即将消亡的老人。
江小鱼没有抽开手,虽然她很不喜欢木盛兰对她的亲昵。
但她终究还是忍了下去。
木盛兰说了几句后,忽的问:“小鱼儿,你很恨我吧?”
江小鱼看着她,想了想,摇头道:“恨谈不上。只是讨厌你,无比讨厌你。我还记得当初我醒来时,舅舅告诉我,你们是我的亲人,这个是我的谁,那个是我的谁,我又不傻,哪些对我是真心,哪些对我是假意,哪些对我是疼爱,哪些对我是厌恶,我都能感觉到。”
“你厌恶我,当初,我从你看我的目光里,读取到了这个信息。”
木盛兰轻叹,张了张唇,想要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
江小鱼没管她,继续说:“我后来就想,你干嘛要喜欢我呀,毕竟我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面,而且我也不喜欢你,也不稀罕你喜欢我。再后来吧,我还是不喜欢你,到现在,我仍然不喜欢你。但你是我妈妈的妈妈,无论怎样,我也不会恨你。”
顿了顿,江小鱼说:“如果说要恨的话,我想,真正应该恨你的,是我妈妈吧。”
“小鱼儿。”木清音忽的出声,声音带了抹哀求。
江小鱼咬了咬唇,没再说下去。
木盛兰却不介意,她挥了挥手:“清音,小鱼儿说的对,真正该恨我的,是清欢。”
江小鱼问:“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那么讨厌我妈妈,甚至和她断绝关系?”
木盛兰身子一僵,她拍了拍江小鱼的手:“这些陈年往事,过去了便过去了,不用再提。”说着说着,她咳嗽起来,江小鱼默了默,还是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个动作让木盛兰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些,她的脸上浮起追忆:“你跟你妈妈,性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
江小鱼撇了撇嘴,终究没有反驳她。
木盛兰自己喃喃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终于看向一旁的傅景生。
“景生,你过来。”
“木家主。”傅景生微微弯腰,喊了一声。
木盛兰:“不用这么拘礼,若不嫌弃,便随小鱼儿一道,喊我姥姥吧。”
傅景生看向江小鱼,江小鱼微微嘟嘴,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傅景生眼底升起笑意,从善如流的喊了声‘姥姥’。
木盛兰将两人的叠加放在一起,对傅景生说:“知道你们要结婚,我很高兴。上次在傅家,我便知道,你们一家人都很疼小鱼儿,小鱼儿嫁给你,不会受委屈,至少,你不会让她受委屈,对吧?”
傅景生看了一眼江小鱼,郑重点头:“有我在,就不会让小鱼儿有受委屈的可能。”
木盛兰满意的点头。
“不管是木家媳妇,还是木家的女婿,只要得了家主的承认,便会入族谱,从此以后,算作木家一员。”
“小鱼儿,景生,三日后是好日子,在那天,我为你们俩入族谱吧。”
入族谱?
江小鱼蹙眉,抬头去看木清音,木清音点头。
反正她舅舅不可能害她,江小鱼便和傅景生答应了下来。
木盛兰说了这么多话,精神已是疲乏不堪,见状,众人便退出。
木柒九难过的说:“祖母每天醒来的时间很少,一直在昏睡,身体也越来越差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三天后。”
江小鱼很不解:“既如此,那便不入族谱呗,或者提前入呗。”
木柒九摇了摇头:“还是让小叔给你们解释吧,我去厨房看一下,他们晚饭做好没有。”
木柒九离开后,木清音带着他们到他的住所,江小鱼对他的住所很熟悉,当初她在木家就是住的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