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董方拉着气喘嘘嘘的龚神医来了,体态圆滚的小老头嘴里直叫唤,“董小子,慢些,老夫的骨头都快散架,你放心,只要人还有一口气,那阎王就不敢从老夫的手里抢人。”
围观的人让出一条路,龚神医看着屋子里的那位爷,马上闭嘴,看向塌上躺的人,这小子是什么人,居然敢劳动他的大驾?
只见他在春家侄子的头上抹上一层药粉,然后拿出一包银针,一一扎进穴位,很快血就止住,春大娘扑上去,“可怜的侄儿哦,差点就被人害死了,天杀的恶妇,官老爷们会替我们做主,绝不会轻饶她。”
“走开,走开,人才刚醒,你这一哭,人再昏过去,那就是你自己的责任,怨不得旁人。”龚神医没好气地将春大娘拉开,哪里来的泼妇,满口胡言乱语。
春家侄子也反应过来,不停地“哎哎”叫唤,龚神医眼一瞪,“叫什么,嚎丧啊!老夫的药是镇痛的,莫不是怀疑老夫的医术。”
“你凭什么肯定自己的医术就行,我自己的头我自己还不清楚,就是疼,快疼死了。”春家侄子不服气地喊道,这老头子怕是看出自己装痛了。
“闭嘴,你可知他是谁,天底下有谁敢怀疑他的医术。”医馆老大夫急急地开口,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龚神医,可以亲自观摩他的医术,简直是三生有幸,死而无憾,这春家侄子,居然敢质疑神医,简直是找死!
那春家侄子一听,吓出一身冷汗,这传闻中神龙见尾不见首的神医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莫不是个骗子吧?当下心定,“谁知是不是个江湖骗子?”
龚神医气得跳脚,看了一眼霍风,终是没有拂袖而去,气呼呼地将药丢给老大夫,并告诉老大夫,服用此药不出三日便可痊愈,喜得老大夫恭敬地用双手接下,目送一行人离去。
且说莲笙回到家中,看见洪老爹已被安置在炕上,杜氏坐在一边喂药,她心道,他的动作倒是快!
说起如何回来的,杜氏也一阵莫名,那衙役们凶神恶煞般地把她带走,她心中知道怕是此番逃不过了,认命地低着头,任由那群人将她下到狱中,怎知正当她嫌弃地看着牢中满地的恶臭无处下脚时,那牢头将门打开,讨好陪笑地把她请出来,忙不迭地说着得罪,望她千万不要怪罪。
她何曾见过这样的世面,这群衙役平日里见着他们平头百姓是吆五喝六的,哪曾受过这样的优待,只惊得一句话也不敢说,连那京兆府尹秦大人都赶来送她,言语间恭敬有加,直言让她受罪了,一行人把她送到外面,还安排马车将她送回来。
直到现在她还晕乎乎的,如云里雾里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那秦中行更是晕乎乎的,想到刚才那王府来人,惊得是直擦冷汗,把那几个衙役骂得是狗血淋头,作死的东西,猫屎糊了眼,居然把这么个人给抓进来,没看到那天自己都把人放了,谁给他们的狗胆,差点给自己惹上大祸。
几个衙役也可怜得很,一个画得跟鬼似的大娘塞给他们一些碎银,说是出命案了,现场也确实如此,想着举手之劳的事,也就笑纳了,谁知竟惹了个大人物,话说他们也不知道那被抓的妇人到底有什么来头,怎么连府尹大人都如此惧怕。
秦中行看着这群蠢货,翻个白眼,那妇人是普通,可也不看她背后是什么人,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当朝摄政王,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跟其做对。
幸好他反应快,把人安抚好了送回去,要不然,哼……
姑娘成亲,连舅家都不来相送,那是不吉利的,是大不孝,洪老爹顾忌女儿们,便是再讨厌妻子的娘家,也不得不为孩子们打算。
杜氏看了眼丈夫,叹口气,转身去开门,门口站着郭氏,杜大舅扶着一个老妪站在后面,旁边还有一个暗红色长袍的矮胖男子,眼睛都快被肉挤成一条缝,獐头鼠目的正腆着肚子,伸着粗脖子往里瞧。
“娘,您怎么也来了?也不怕人提前告知女儿一声,我也好派人去接您。”杜氏理也不理郭氏,伸手就从自家大哥中接过那老妪,没想到自己的娘也会跟来。
杜老太将她的手甩开,干瘪的鱼唇嘴一张一合,“哼,大花,你现在是翅膀长硬了,连娘家都不放在眼里,我问你,一路过来,听见街坊们都说莲笙大丫头订亲的事,你可有派人通知我们,要不是今天上门来,都还不知道有这回事。”
“就是呢,大姑子这事做得太不讲究,哪有外甥女订亲自家亲舅不在场的道理,说破了天这就是大不孝。”郭氏将婆母扶过去,得意是看了一眼杜氏,哼……上次将他们赶出去,这回说什么也要将面子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