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瓜蒂散

虽然这座地宫早就和外头有了一定的流通,空气质量还好。可是进到这里面,还是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我开始剧烈的咳嗽着,感觉喉咙口有什么东西掐住了,完全呼吸不上来。窒息的感觉一拨又一拨,是有毒气体中毒。

这里面空气的含氧量很低,又有尸体腐化之后,产生的尸气。一般的盗墓贼,是在东北角点上一只蜡烛,来试探空气中的含氧量。

学过化学的人都知道,在缺氧的状态下,火焰是没法燃烧的。

倘若蜡烛熄灭了,有可能是鬼怪吹灭的,更有可能是因为空气里的含氧量不够。本来我手中有北斗玄鱼,可以抵御一部分古墓中的阴晦之气。

可我千不该万不该,去看那个壁画。

我本来就怕这个,结果壁画上个就给我来这个

壁画里把人鬼结合的孩子,画的结局实在是太惨了。

即便这样的结局没有立刻出现在我腹中的宝宝身上,我也会感觉到心寒和害怕。这是基本的人之常情,我最大的弱点,就是害怕这个世界不接受我的宝宝。

眼前已经是眼花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嘴里剧烈的咳嗽着,好似要将喉咙都咳破了。只觉得下巴被冰凉的手指捏住了,一片冰凉细腻吻在了我的唇上。

不知不觉就觉得窒息的感觉弱了许多,而且那片冰凉的口感很好。让我不知觉就跟吃冰棍一样,贪婪的给馋上了。

我一边肆无忌惮的舔冰棍,只觉得甜甜的有点像是小时候老冰棍的味道。

舌尖碰下去,就跟一块舒服温润的玉石一样,叫人根本没法自拔。唾液腺里已经开始大量分泌口水,我贪婪的还嘬了嘬口水。

“小丫头,你真是越来越会勾人了。”凌翊的冰凉的声音在我耳边如同莲花一般绽放,我迷糊糊睁开眼睛,才发现我早就把凌翊的檀口吃干抹净了。

他的小嘴生的如樱瓣一般的纤薄,细腻顺滑,却是值得品尝和回味。

我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贪恋他了,瞧着他邪异明亮的目光,这时候才心如小鹿乱撞,立马把顾左右而言其他,“时间紧急,我们还是快点在大殿里,找找白道儿的下落吧。”

混乱的移开视线,猛然间就又接触到那副壁画。

看着壁画上的内容,我就跟被点了穴一样,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壁画里那个被下葬在棺椁里的孩子。

那孩子都长到了七八岁了,还被活葬在陵墓当中。

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残忍。

我孩子也是人鬼结合的产物,会不会终有一天也是这个下场呢

凌翊将我的脸强行转到他的面前,和我四目相对,他目光威严而又认真,“小丫头,那是别人家的孩子,你明白吗”

“我知道。”我咬住了唇。

“我们的孩子,绝对不会这样。他会很乖,他会更像活人,相信我。”凌翊清俊的脸上是那样的真诚坚定,让人不得不去信服他的话。

“恩,我相信你。”我凝视的凌翊灼灼的目光,坚定道。

凌翊说的话,我都会无条件相信。

因为他从来都不会骗我,他

他说看,她是什么人”

“她”凌翊盯着那女鬼看了一会儿,邪异的说道,“她这么丑可不是我的情人,她就是在幽都一直和我作对的女人。以前我一直想不通,她一心想除掉我就罢了,居然还对唐门下手。现在,我大概是明白了。”

“为什么啊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对唐门下手”我觉得自己就跟傻子似的,什么也不知道。

壁画上的女人还真不丑,我突然也有了鸷月一样的感觉,觉得凌翊的品味有些奇怪呢。说实话,这女鬼的长相真的是美艳无双的那种。即便是被画笔画出来,依旧难掩她身上真实的气质。

可她竟然是那个在幽都,跟凌翊作对的人,我简直就是没有办法猜想到。

不过我总算明白,凌翊刚才看到壁画,双眸为何会那样的冰冷。她就是那个在幽都,和凌翊争地盘,夺权利的神秘女人。

凌翊眸光一冷,似乎带了凛冽的杀意,“我也只是猜测,也许唐门和这壁画上的事件有关。也许是我想多了。”

唐门和这壁画上的事件有关

那这么说,唐门很可能参与了陵墓的建设和规划,或者是别的什么伤害到她的事情。可这些毕竟都是唐门先祖所做,我肯定是没法知道的,眼下也只能是瞎猜。

可那个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甘心和人类结合,又能与凌翊在幽都分庭抗礼呢

最让我好奇的一点是这只神秘的女鬼,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来到陵墓中把自己的儿子救出来。

不过,现在至关紧要的,还是救白道儿。

而不是想这些幽都的恩怨,这个女人对唐家的伤害再深,也可以以后慢慢报仇。现在,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我低头皱紧了眉头,想提醒凌翊继续找白道儿事。

可他好像猜中了我的心事,“别担心,我知道,白道儿在哪儿。”

他牵住我的手,绕到了殿中那只硕大无比的石棺后面,棺材的后面是一个躺倒的黑影。那黑影远远的看过去,肚子就挺的圆滚滚的,好似怀孕了一样。

走近了看,才看到是白道儿四肢僵硬的倒在地上。

我倒抽一口凉气,心想这不会吧,我们到底还是来迟了。他居然就这么死在古墓里了,心头猜测着白道儿已经死了,还是蹲下身去试探白道儿的鼻息。

没气儿,没气儿了

我的手颤抖着,回头去看凌翊,他还是嘴角上扬,笑得十分的古怪。

难道是白道儿没死

可是这尸体都僵硬了,掌心游着北斗玄鱼去触摸他的眉心,也不觉得眉心里头住着灵魂。这里顺嘴说一句,藏地和很多地方的人,都觉得灵魂住在人的眉心。

当然也有很多北方地区的人,觉得人的灵魂住在影子里。

其实,人的灵魂是在眉心位置,通过某种联系投射到影子上面。要是影子被什么阴阳剪刺中了,很可能就会要了命。

“凌翊白道儿”我紧张的说道。

他却优雅的将食指竖在唇边,目光定在黑暗中。

这时,黑暗中突然多出一双飘忽的鬼火,那鬼火红彤彤的两个点。细细一看居然是跟着白道儿的那只小婴灵,小婴灵瞧见我们俩,就跟瞧见亲人一样快速的朝我们爬过来。

我急忙伸手将它抱住了,凌翊却在旁边柔声问那婴灵,“你爹地呢”

“爹地去和别的小朋友玩了,爹地不要我了”那小婴灵还挺可爱的,憋着嘴就跟我们诉苦。

我们跟着小婴灵小手所指的方向,进入了另一件墓室。

墓室里有七口小棺材,呈北斗七星阵。

就见到一个虎背熊腰的背影正对着我们,手里正掷着骰子。

他对面做了个面目如玉的小男孩,正瞪着大眼睛,瞧着地上的骰子所转圈的频率,“叔叔要是输了,就在这里陪着我,不许走。”

虎背熊腰的背影在黑暗的墓室中有些透明,瞧着穿着想一身粗布做的道袍。所以从背后看,身子圆滚滚的。

他手中的骰子是一块上等的赤色暖玉做的,放到现在可能都没有成色这么好的玉质。可偏偏这样好的一块玉,被人雕琢了做成了赌具。

“你一个人在这里真有这么寂寞么,非要找人陪。”白道儿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平淡而又平静,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尸首放在主墓室里头,都僵硬了。

要是白道儿知道自己死了,一准是得吓得尿裤子,这才符合白道儿的个性。

随着骰子不停的在转动动,那间从四面八方吹起了小股的阴风阵阵。

阴风操纵着骰子在风中转动,翻出好几个花样奇特的造型,然后慢慢的才停下来。看那造型好像是要在一点上停下来了,要是真的是一点,那白道儿可真要永远在这呆着。

毕竟鬼物是最执着的存在,它们注重人类的对它们的诚信。

但是绝对不会注重自己的诚信,出尔反尔,阴晴不定才是鬼物的天性。

我肯定是不能让白道儿困死在这里,掌心符上已经出现一道风符。风符我还不是很会画,要是画在黄纸上,多半是张无效符箓。

可我有掌心符,身上就跟开了挂一样,轻易就操纵起那骰子继续转动。

穿着大红敛服的孩子稚子心性,根本没有大人那么敏感,也就没有发现我操纵着即将停下的骰子在墓室的地板上到处乱跑。

利用风符操纵一样东西随心转动,那是非常耗费心力的。

手掌上是有一种第一次使用北斗玄鱼的炙热的灼痛感,好似有烙铁将手掌心烧穿一样。体内的血液又好似鲜血一样的流速,不断的在手中的符箓上蒸发消失的。

毕竟隔空控制物体,本来就是违反无力原则的。

在控制这些物体的时候,首先就要和大自然的力量相抗衡,况且风吹的力道都是随机的,我只能控制方向。

半天都没把骰子,控制成六点。

我心想着,这骰子要是再被我控制不到六,我可能就要失血过多倒在凌翊怀里死了。

男孩也没有一点凶残暴戾的样子,小脸就跟清蕴的玉佩似的,平静而又温和,“我不寂寞,可是你说过的话要算话。我最讨厌大人骗孩子的那套把戏”大人骗孩子的那套把戏。

我心头重复一遍这句话,才觉得不对啊。

这个孩子是人和鬼的产物,应该会和正常人一样生长发育。可他从婴儿时代长成如今这个孩童般的模样之后,怎么就不长了,维持在七八岁的样子。

而且相貌还和心性一样,未做任何一点改变。

我心一慌,手中的风符骤然停止,还好我狗屎运比较好。骰子在转动中慢慢的旋转出六,而且即将要停下来了。

微微松了一口气,掌心里头的风符才慢慢的消失。

这时候,我的脑子已经因为贫血有些晕,站在地面上的脚步也有些虚浮。

男孩才突然发现,骰子不对头了。

眼看无力回天了,他脸上的表情越来狰狞。

直到骰子完全停下来的那一刻,他的身上腾的就就爆发出黑色的鬼气,暴戾的看着周围,“是谁谁在那边捣鬼”

“是我们。”凌翊牵着我的手直接就走进了那间有七口棺材的墓室里,他眸光淡淡的,笑容可掬的看着那孩子。

那孩子显然是不认识凌翊,脸上带着顽皮的愠色,“你们干什么帮他耍赖皮,你们大人可真够可恶的,就知道耍赖皮。”

“我们就耍赖皮了,你想怎么样”凌翊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孩子,点漆乌眸当中带着一丝凌厉之气。

孩子的年纪统共级七八岁,凌翊这种气势连大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个孩子呢。

男孩在和凌翊对视了几秒钟之后,明显是被凌翊的诡笑弄毛了,捂着自己的脸就失声痛哭起来。

我只见过凶神恶煞吓坏孩子的,这种坏笑把孩子吓哭的,还真是第一次。

这回我总算是长见识了。

白道儿看到那孩子哭了,还有些心疼。

把孩子搂在怀中,揉着他的后脑勺安慰那孩子,而且还把我责怪了,“小新不哭,小新不哭有叔叔在这儿呢。苏芒,旁边这位是谁,为什么要吓唬小新呢”

孩子好似很依赖白道儿一样,搂着白道儿的肥腰哇哇大哭。

看的那只被我抱在怀中的小婴灵,眼睛里也冒凶光,妒忌的不得了。好像是实力上不能和那个红衣的男孩相抗衡,所以只是张牙五爪的在我怀里生气的看着。

它眼泪都啪嗒啪嗒掉下来了,也没敢过去,和那个红衣男孩抢它爹地。

“我我特么早知道就不救你了,白道儿你可真不识好歹。”我的脸上是一个大写的囧字,心里也挺后悔的,和凌翊千辛万苦的赶来救他。

他居然不识好歹,还要怪我和凌翊。

从来没见过这种倒打一耙的混蛋

“救我”重复了一遍我这句话,白道儿好似明白过来了一样,“为什么我需要救啊,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呢”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好似是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从混沌茫然,到一种清明的清醒。

他一拍虚无的脑袋,喊出声来了,“我记起来了,是我和高天风来一户大户人家吃饭。看着歌舞,突然间高天风就拉着我跑,然后那户人家里的人脑袋都掉地上了”

“你知道你吃了什么吗”我低声问这个白道儿。

他的魂魄里幸好还有代表灵智的地魂在,眼下灵魂还是十分的呆滞。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亡,更不知道杀死自己的凶手,就是眼前那个无害的孩子。

“我吃了什么我记得是吃了好多美酒佳肴不过,最后都变成了呕”白道儿似乎想起了做美酒佳肴那些好吃的原材料,恶心的好似要吐了。

他摸了摸肚子,突然一下才发现自己没了脏器的感觉,手指头能够伸进去了。这一下他才感觉到害怕,惊恐万状道:“难道我已经死了”

“你说呢你打算在这里一直呆下去,直到永远的话,我可不拦着。”我撅着嘴,有些欲擒故纵的看着白道儿。

说实话,白道儿对自己怀里大哭的孩子,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听了我这话,愣了一下,才下了狠心把它放在地上。

要是我,我知道自己被鬼怪迷糊了心智,必须是把这索命的孩子扔出去。

“叔叔,你不打算陪了我吗”那孩子一手揉着眼睛,一手就抓着白道儿的道袍,小脸儿十分无辜。

白道儿整个人僵住了,好半晌才回头去看那个孩子。

见孩子脸上的纯真与委屈,他的心有软下来了,“你可以让我陪你玩,可是你杀我又算什么呢人死不能复生”

“人死不能复生,我杀了你,你会难过吗”那个孩子可怜巴巴的看着白道儿,好似根本不知道自己杀人犯了多大的过错。

白道儿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就跟教导一个懵懂,还未启蒙的孩子一样,“当然,每一个活人的性命都是宝贵的。”

我在旁边都惊呆了,这孩子根本不是什么恶鬼。

它只是从小没人教而已。

再说白道儿,他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内心比我一个女人还要柔软。当他知道自己死了以后,的确十分的愤怒,可是面对这个孩子又忍不住心软,要对他好。

“原来是我让你难过了,叔叔,我不希望你难过。”那孩子松开了白道儿身上的道袍,他轻轻的推开那七口棺材中其中的一口棺材。

棺材里真是金银玉器堆成了小山,完全可以看出家长对这孩子的溺爱。

在金银玉器的正中央沉睡着一具枯骨,那枯骨全身的肉都腐烂了。额头上还贴了一张符箓,那符箓我看一眼就明白了。

用了道术高强的阴阳先生的血,掺了朱砂在里面。

那符箓复杂的要命,看一眼,就好像陷入了迷宫一样。

但我不知道为何,脑中居然有了对以前事情的记忆,是一个中年男人在书案上画符。然后,在跟一个小女孩悉心的教导她画符。

那女孩极是有道家天赋,看着中年男人画了一张符箓,立刻就学会了。

虽然年纪还小,手短脚短的就爬上椅子,像个小大人一样的画了一张符录。我对那孩子画的符箓并不感兴趣,我只对那个中年男子的长相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因为在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这是我的父亲。

可是记忆力他的轮廓是那样的模糊,只觉得在脸上似乎打了模糊处理的马赛克。脸上蒙了一层雾气,什么都看不见。

却能感受到,他作为父亲慈祥的微笑。

我不知道怎么的,在回忆起这些记忆之下,嘴里突然就蹦出了一句话,“这是化龄符,这张符箓贴住脑门的鬼魂,永远都只会保持相应的年纪,而不会长大。”

阴胎十月之鬼夫缠上身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