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顺着耳道淌入,如丝般顺滑清醇,像是一只柔软的羽毛若有若无地划过心尖。说话间吐出的热气扑在她的鬓侧,细碎的头发轻轻飘动。
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苏棠猛地向后退去,将距离强行拉大。她捂着耳朵,警觉地看着顾清朗,义正辞严地说道:“我刚才在看比赛。”
“是吗?”顾清朗懒洋洋地笑着,似乎并不真的在乎答案,他拿起水瓶又灌了一口水。
“是的!不然还能干嘛啊。”苏棠振振有词。
“那,为什么你的鼻子离我的外套那么近呢?”顾清朗似乎是在发自内心地疑惑着。不待苏棠回答,他又补充了一句,“说谎的是小狗。”
苏棠扭头,不肯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心虚,无耻地睁眼说瞎话:“没有的事,你看错了。”
“呵。”顾清朗笑了一声,狭长的眼尾斜睨着她,眼中波光流转,“果然是小狗。”
苏棠捧着破碎的良心:小狗就小狗,汪汪汪汪汪。
大约是对她的无耻早有预料,顾清朗慢悠悠说道:“下次别闻衣服了,我比衣服好闻。”
“……你走开。”
拖着两条软绵绵的腿,苏棠蔫蔫地跟着顾清朗回到教室。时间尚早,教室里不过寥寥几人,不是在勤奋看书,就是在据案大嚼。
在背诵声与咀嚼声齐飞的背景音中,苏棠坐到座位上,连汗都顾不得擦,筋疲力尽地要往桌子上倒。在她与桌面亲密接触的前一秒,顾清朗的声音响起:
“你的语文作业呢?”
在砸向桌面的过程中,苏棠稍微侧了一点头,将身旁的男生收入眼底:干净清爽,毫无倦意,轻松惬意的就像压根没有跑过步。
长相好学习好家世好,现在连运动都好,到底有什么是他不擅长的啊?人比人真是气死人,苏棠心中的小人怨念对手指,碎碎念一百遍。
见她不回答,眼神飘忽像是在走神,顾清朗屈指敲了敲桌面,拉回她的注意力,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语文作业。”
苏棠慢吞吞爬起来,扯出沉重的书包,将语文作业从一堆杂七杂八的书中翻出来,一边递过去,一边忍不住好奇问道:“你要语文作业做什么?”
“当然是抄。”顾清朗以教育小朋友的口吻耐心说道,非常的理直气壮。
苏棠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一中校草三次元江直树居然说自己要抄作业,而且要抄的还是语文作业?!
她匪夷所思地看着顾清朗,仿佛对面是霍金在大跳钢管舞,忍不住说道:“那个,刚开学,语文作业不太难吧……”
岂止是不难,简直是非常简单好吗!最简单的填空选择,只要从语文课本上照抄就可以,根本不需要耗费多少精力。
“没必要写。”顾清朗低头抄写着作业,下笔如飞,“唰唰”几笔搞定一页,又迅速翻到下一页,非常的惜字如金,“浪费时间。”
对方答得太过义正言辞,苏棠很是叹为观止,从没见过抄作业抄得如此理所当然之人。话说如今校草都走叛逆风、不需要呵护形象了吗?还是因为大家是同桌,与其逐渐暴露真实面目不如一次性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