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嬿婉及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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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前世(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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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笑着擦了眼泪,又低声问他:“近来好不好?功课如何?阿昭呢,是去上课了吗?还有,外祖母可还好吗?”

“都好,都好,”她问的多,姚轩也不嫌琐碎,只是看着她,依次到:“我很好,阿昭也很好,他今日有骑射课,怕是赶不过来。”

“外祖母身体康健,闲暇时,还能够绕着后院的花园转几圈,只是挂心姐姐。”

他看着锦书,语气急切的道:“姐姐呢?在宫里好不好,又没有被人欺负?”

“姐姐也很好,”锦书顿了顿,又靠近他一些,压低声音,道:“圣上他……待我很好。”

姚轩心中对于姐姐和圣上的关系早有猜测,现下也不过是得到证实罢了。

母亲去世的早,姐姐年纪又是最长,从小到大,他们姐弟三人若是遇上事情,都是她拿主意的。

现下既然告知自己,显然也是有了打算。

姚家根基太浅,自己与弟弟尚且是学生,无法帮持到姐姐什么,只消别给她添乱,那就很好。

“姐姐心中已有计较,我便不说什么了,”他握住锦书的手,关切道:“只是宫里事多,我们鞭长莫及,无能为力,千万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弟弟聪慧,不会多说的,锦书笑了一下,也不再提这个,反倒将话头转到了家中诸事上。

好容易见一回,姚轩也不想叫这一次的见面太过严肃,便着意说些趣事,与自己的学堂见闻,很快便将锦书逗笑了。

血脉的力量是难以言表,却又着实强大的。

锦书同姚轩生的相像,笑起来时,面上梨涡显现,极是出众。

女子娇美甜蜜如沾露桃花,男子文俊如雨后新柳,一时双璧,不过如此。

国子监并非是用来培育死读书的呆子,更加希望能出现博学广识,脚踏实地的能臣,所以除去课业,也会给学生安排适当的体力工作。

姚昭负责的是照料马苑,姚轩负责的则是养蜂。

可巧,今日他才去了一回蜂巢那边,自怀中取出一只玉瓶,献宝一般的递给锦书看。

是新出的蜂蜜。

锦书是爱吃甜的,打开瓶塞嗅了一嗅,便觉有馥郁的甜香袭来,拿指尖蘸了一点,送入嘴中尝了一尝,微微一笑,蜜糖一般的甜腻。

“我去收的时候还在想,姐姐最喜欢这个了,只可惜没办法送过去。”

“倒是赶得巧了,心里一想,姐姐就来了。”姚轩笑的温柔:“不行,以后还是要多想想姐姐才是。”

这个弟弟生性严谨,现下,居然也能同她说这样的俏皮话儿了。

锦书盖上瓶塞,笑着斜他一眼:“才多久不见,便学的这样油嘴滑舌,时日久了,那还得了。”

“有什么不得了的,”在她面前,姚轩像小孩子一样撒娇,道:“我只对着姐姐油嘴滑舌,别人又不知道。”

“你呀。”锦书笑着点点他额头,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柳无书正同圣上说起明年的春闱,以及今年冬国子监学生的考察情况,自己说了一阵,圣上却不言语。

一来二去的,便叫这位祭酒尴尬了。

面君时,是不得直视天颜的,柳无书自然不会例外。

可是他说了这么久,嘴都干了,也不敢喝口茶,便略微抬起头,用余光打量了一眼圣上。

他这才发现,自己委实不必这样小心的。

因为圣上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只是透过半开的窗,远远的望着松树下的那对男女,面色平静,不辨喜怒。

莫名的,柳无书在圣上身上……感觉到一种落寞。

随即,这念头又被他自头脑中赶了出去。

怎么可能呢,圣上是至高天子,坐拥天下,但凡是他想要的,绝不会得不到,还有什么好落寞的?

他低下头,识趣的没有开口,只静静坐在位子上,当自己不存在。

“柳卿,”如此过了一会儿,柳无书听见圣上唤自己:“姚轩书念的好吗,可堪造就?”

“回禀圣上,”柳无书肃然道:“姚轩勤学好问,性敏达,可为栋梁。”

圣上对于姚轩的胞姐有多宠爱,柳无书自是不知,对于姚轩态度如何,更是难以猜度。

在心中顾念几瞬,柳无书还是实话实说,据实回禀。

“是吗,”圣上淡淡的应了一句,吩咐道:“进入国子监之后,历次考试的卷子,应当都有存档,去取过来,朕想看看。”

他吩咐的是去取过来,而不是叫人取过来,字里行间的意思十分明确。

柳无书恭谨的应声,起身施礼,快步往档案室去了。

一时间,内室便只留有圣上与宁海总管两人。。

圣上靠在窗边,信手将半开的窗推开,静默的望着窗外的锦书。

她拿指尖去蘸蜂蜜,往嘴里送的样子,踮起脚为弟弟摘去落在发上松针时的样子,还有姐弟二人握着手,相谈甚欢的样子。

原来她笑起来的时候,桃花一般明媚的眼睛会弯起,眼睫似乎都带着阳光。

嘴唇鲜红,牙齿雪白,面颊仿佛是甜蜜蜜的雪。

她从来没有……那样对他笑过。

负责做这种活计的内侍,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深厚的资历,都是最底层的人罢了,除去每日里要忙的事情,时不时的,也经常被人欺负,倒是可怜。

有个叫安和的小内侍,就因为不小心开罪了上边的总管,被罚着在石子路上跪了一日,膝盖都险些烂了。

他年纪跟姚轩相仿,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些稚嫩,总是叫锦书想起自己家中的两个弟弟。

这样的底层内侍,本就是家中人没钱才进宫来的,手上的月例银子就那几个,全数用来孝敬上头的内侍,现下膝盖伤成这样,连药钱都出不起。

宫中人命微贱,太医院是不会搭理这些小人物的,连派个学徒过去看看都不肯。

锦书负责整理药房,时不时也要剔去些品质差的,左右也是无用,便自己按方子包了不少,叫相熟的内侍给安和带过去,或煎或敷药,无论如何,总算是帮一把。

入宫之前,锦书不是不怨的。

她青春正好,容色皎皎,找个情投意合的郎君,就能有自己的花好月圆。

现下深陷在宫中泥潭里,即使是能出宫,也是年华已逝,徒留伤感,怎么能不怨呢。

可真的在宫里呆了几个月,她才觉得,世间比自己苦的人,其实还有很多。

她虽在宫中过活,却也是正经的官家女子,不会被分去做粗活,受欺负。

银子撒得多,内侍女官们也会给几分关照,刘尚宫与她沾亲带故,只要做好了手头上的事情,也不会有人刻意为难。

这样想想,她其实应该知足。

或许是锦书送过去的药起了作用,或许是安和伤的不重,半个月后,她便在药房见到了他。

“锦书姐姐大恩,我给您磕头了。”等到四下无人时,安和便跪下了。

“快起来,”锦书慌忙掺他起身:“不过是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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