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嬿婉及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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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处置(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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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说完,他也不等锦书言语,便继续问:“那日朕问你时,你便一分一毫也不动心吗?”

“奴婢只身入宫,身无长物,唯一不是那么廉价的,便只有自己能够坚守住的本心了。”

锦书莞尔:“再则,圣上那话,还不知同多少人说过,奴婢若是为此动心,未免也看不起自己。”

她动作轻柔的推开圣上,在塌上坐起身:“奴婢出身微末,不敢奢望宫中荣华,只求在宫中平安度日,再过几年,返家罢了。”

“女人的身体不过是外物,”锦书伸手解开衣带,晕黄灯光下的双肩似是玉兰,更显美人皎皎:“圣上若是喜欢,便拿去吧。”

圣上躺在塌上,目光沉然,只望着她秋水一般静美却不乏坚韧的眼睛。

她也不闪躲,散着满头青丝,静静回望他。

片刻之后,居然是圣上先低头了。

“今日是朕孟浪,”他坐起身,拿外袍将她裹住,轻柔的搂到怀里,一道躺下了:“睡吧。”

锦书伏在他怀里,语气温柔:“好。”

美人在怀,温香软玉,圣上心中却没有什么旖旎艳思。

他这一生,有过很多女人。

明艳的,秀美的,温婉的,俏丽的,形形色色。

曾经他也以为,这就是世间男子所能得到的至高美色,无边春意。

到这一刻他才觉得,当你揽住她,却生不出什么欲念时,方是真正缱绻的情意。

圣上低低的笑了一声,道:“朕忽然忆起四个字来。”

锦书合着眼,问:“什么?”

圣上道:“——明月入怀。”

锦书微微一笑:“圣上谬赞,奴婢当不起的。”

她开口推拒了,圣上也未曾多言,顿了一会儿,等到锦书以为他已经睡下的时候,他才道:“其实……没有。”

锦书听得不明就里:“什么?”

似乎有些不好开口,揽住她腰身的手臂紧了紧,圣上才在她耳边,低声道:“那样的话,除了你……朕从未同别人说过。”

锦书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他回答的是之间自己说的那句,“这样的话,圣上也不知同多少人说过”。

大概是夜色太深了,人心也太寂寥了,锦书居然在其中,听出几分情意来。

心头闪过些微的柔软,她合着眼,低低的应了声“是”。

她答得淡然,似乎只是耳边吹过一阵风,浑然不曾往心里记。

圣上看着她闭合的眼眸,久久不曾做声,一直到夜色渐深,锦书气息稳了之后,才低头在她唇上一吻。

很轻很轻,像是蝴蝶展翅一般的轻柔。

眉宇间添了缱绻,他声音低不可闻,像是对心爱女子的保证。

“——真的没有。”

毕竟是天子近旁,诸事并不繁重,她只做好自己奉茶宫人的本分,便再无其他。

顶多,也就是帮着整理前殿的奏疏,不时开窗透气,选几枝花往内殿的琉璃尊中去,颇为清闲。

七夕那夜的微风与落花齐齐渐远,似乎只是她做的一场梦,如今梦醒了,一切成空,除去一丝若有若无的思绪,什么也不曾留下。

锦书入宫之后,便一直守在药房里,素来少与人打交道,也不去探听宫中私隐,对于圣上唯一的印象,便是此前那场宫变中的杀伐决断,以及……

七夕那夜,落在她脚踝上温热的手掌和耳边的絮语绵绵。

也是到了含元殿之后,她才渐渐知晓,圣上是不喜欢说话的。

一日之间,除去偶然间问几句政事,他几乎再无言语。

锦书不愿叫自己再想起那夜的事,只谨言慎微,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但真正在含元殿待了一月之后,她所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

圣上每日只是在前殿翻阅奏疏,得空便去紫宸殿,同几位臣工言谈,偶然间她过去奉茶,茶盏轻轻放到他手边,他也依旧低头翻看案上的奏疏,神情专注,一丝不乱。

既没有同她说话,也没有多看她一眼,似乎她与其余人并无区别。

她不知为何,却也无心去猜,只觉舒一口气,暗自宽心。

踮起脚也捉不住的东西,就不该去奢望,她不是没志气,只是有自知之明。

按部就班的恪尽职守,不多说,也不多看,等日子到了,便出宫去,这样就很好。

绿仪资历比她老,年纪也长几岁,只是相貌逊色几分,在此之前,含元殿内只她一个宫人侍奉,见总管带了一个如花似玉的来,不由自主的便生出几分敌意,等过一月,见锦书只埋头做事,并无他意,态度倒是转好许多。

锦书心知她是何意,却也不曾解释,绿仪待她客气,便轻轻应下来,话里带刺,久笑着含糊过去,不往心里记便是了。

她在含元殿待了一月,从七月一直到了八月,炎热散去,天气也渐渐转凉。

八月初三这晚,刮了一夜的风,第二日锦书便穿了略显厚重的秋衣,等到了含元殿内,见到绿仪时,不由微吃一惊。

外面这样冷,她却只穿件单衣,黛色的腰带将纤腰束起,更显得窈窕如柳,面貌虽不是绝丽,身姿却极婀娜。

绿仪瞧见她眼底的讶异,面上有些不自然:“锦书,你来了。”

“是呀,”锦书道:“今日起得晚,人也惫懒,叫姐姐久等了。”

她生的美,人也纤纤,虽穿厚些,却也不显臃肿,衬着明眸皓齿,莞尔一笑时,叫人不觉自惭形秽。

绿仪不自觉的抚了抚鬓发上簪的月季,道:“你先进来歇歇,整理仪容,免得入殿冒失,这一次,还是我先过去吧。”

锦书在那枝沾着晨露的月季上一扫而过,点头应道:“好。”

绿仪虽生出这心思来,却也于她无关,可说到底,她并不觉得绿仪能得偿所愿。

绿仪在含元殿不是待了一日两日,倘若当真有这个资质,早就成事了,何需等到今日,才开始有意无意的暗示。

锦书对于圣上不甚了解,却也知他处决徐氏一脉时的冷血刚决,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往眼里揉沙子。

再说,还有宁海总管在呢。

锦书猜的并没有错,绿仪只是表露出这么一点儿意头,还不等进前殿的门,便被宁海总管骂了,没过多久,就抹着眼泪回到偏殿。

遇上这种事情,她安慰也不是,嘲讽更不行,索性借着更衣之便,避了出去,此前,绿仪连前殿的门都没进就被赶回来了,便由她先去奉茶。

她进去的时候,圣上正坐在书案前,听见有人靠近,也未曾抬头,只低头看着案上奏疏,大抵是遇上了烦心事,面色沉然,微微蹙眉。

锦书端着茶盏,一步步走的安稳,屈膝行了礼,伸手将茶盏放到圣上手边,见他未曾吩咐,便悄无声息的退到了一边,侍立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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