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嬿婉及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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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前世(十七)(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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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宗亲俱在之际,奸杀一位王妃,绝对是捅破天,也戳到圣上底线的事情。

除非幕后之人觉得这事儿永远不会被查到,否则,绝不敢如此行事。

这会儿,锦书终于知道缘故了。

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圣上是否会查出来,或者说,即使被圣上查出来,他们也有保全自身的办法!

法不责众。

赵王,燕王,楚王,贵妃,贤妃,沈昭媛,再加上仪国公一系,几方胶着之下,反倒会使得真相难以公布。

圣上即使想要处罚,分担到几人身上时,也就没有那么重了。

贤妃与赵王根本没打算叫杨氏赴死,更不必说死的这样难堪,他们只想叫她落胎小产,然而自己动手,终究不太好看,所以找了外援,借助这一胎,顺手除掉承安,赶他离开长安也好,圈禁也好。

沈昭媛满口答应此事,然而却暗中将药加大剂量,令人奸杀杨氏,一令赵王蒙羞,二来,置承安于死地。

贤妃母子同她合作,堪称与虎谋皮,然而到了这会儿,也只能吞下这颗苦果。

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想要翻脸,就得先将自己那些脏污事情抖出来。

沈昭媛,厉害啊。

她想要的,从不是一箭双雕,而是一石三鸟。

锦书,就是第三只鸟。

一夜的功夫,足够叫圣上查清其中勾当,然而赵王燕王与其母家影响之下,想要将真凶绳之以法,却很困难。

参与的人太多了,其中还涉及到他两个儿子,难道为了杨氏这个儿媳,叫自己两个儿子殒命?

但另一条路,就很简单。

沈昭媛将真凶暴露出,私下交给圣上拿捏,千刀万剐也好,挫骨扬灰也好,出一口恶气之后,将楚王抛出去顶罪。

虽然圣上从来没说过,但谁都明白,当他纳了贵妃之后,楚王就是梗在脖子里的一根刺,不吐不快。

这样好的机会,顺手将他处死,谁都说不出二话,皆大欢喜。

要是锦书能为此同圣上大闹一场,以死相逼,就更好了。

环环相扣,阴毒至极。

瘫坐在床上许久,锦书方才恢复几分气力:“替我梳妆。”

“娘娘,”暮雨劝道:“夜深了,您还是歇着吧。”

这池浑水不好走,贵妃是圣上心尖子,怎么都波及不到,何苦去趟。

“人活着,本来就有许多无奈,”锦书叹一口气,苦笑道:“我也不例外。”

她当然可以留在这里,等到明日,依旧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妃,有圣上护佑,贤妃也好,沈昭媛也好,绝不敢将手伸过来。

可那也意味着,今天晚上,她将承安的身家性命交到圣上手里,是生是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终究是做不到。

也赌不起。

锦书离开承明殿时,内殿人声鼎沸,这时却恢复了夜的寂静,只有隐约虫鸣声响起,伴着身后侍从轻缓的脚步声。

内侍打开帘子,迎她进去,贤妃面有忧色,同赵王侍立一侧,见她过来,屈膝示礼,承安却跪在正中,神情淡然,一眼也没往她这儿瞧。

看起来,情况还没到最坏的时候。

早在她回宫时,圣上便有了几分醉意,这会儿正扶额坐在上首,面有醺然之色,只是眼底冷锐不减,令人不敢直视。

锦书缓缓近前,还没见礼,他便伸出手,示意她过去。

锦书心思略微安定几分,将手搁在圣上手心里,正待说话,他却手臂用力,将她带到自己怀里去了。

“夜里风重,你身子又不好,怎么还过来?”圣上怀里有淡淡酒香气,语气温和极了:“身边奴才也不懂事,竟不知道拦着。”

贤妃只知贵妃得宠,被圣上放在手心里宠,唯恐被风吹日晒,哪见过他这样温声细语说话,一时下颌收紧,暗恨起来。

相比之下,赵王倒是好些,轻轻碰一下贤妃,示意她不要失态。

贤妃瞟一眼跪在一侧的承安,见他虽神情如故,却也知心里必然比自己还难受,嘲讽一笑,算是宽慰。

“本来已经歇下的,”锦书眼睫微垂,道:“听说这里出了事,就过来看看。”

“哦,”圣上扶住她腰身,叫锦书整个贴在他怀里,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又低沉,又温柔:“不是为了他,才特意回来的?”

果然。

锦书心中一凛。

她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圣上执掌朝纲多年,如何会看不出。

只是她来的及时,还没有下决断罢了。

他这句话问出来,贤妃与赵王面色如常,眼底却有窃喜,承安面色无波无澜,唯有掩在衣袖下的手指轻颤,能看出他心中波动。

锦书不是没在别人注目下被圣上抱过,但还是不想叫承安瞧见自己同他亲近,顿了顿,方才凑到圣上面前去,低声道:“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好吗?”

圣上如何看不出她心中所想,只是不欲叫她为难,到底允了,没理会另外几人,抱她往正殿内室去了。

“现在,可以说了吗?”他语气有些冷淡:“是为他,才特意过来的吗?”

锦书平静道:“我若说不是,圣上会信吗?”

圣上倏然一笑,摇摇头,道:“朕不信。”

锦书默然。

“你呢,”然而圣上却伸手过去,缓缓挑起她下颌,叫她直视自己:“你信朕吗?”

如果相信,她就不会过来了。

锦书眼睫微动,嘴唇微颤,却没说话。

“哦,”于是圣上道:“你也不信朕。”

“圣上,我尚且能看出他是被冤,我不信你看不出,”锦书平视他眼睛,道:“你我已经如此,何必再理会他?”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理会他。”圣上微微笑道:“一有个风吹草动,就忙不迭为他求情,怎么,这样牵肠挂肚?”

男人的嫉妒与占有欲,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在他完全有能力施展自己的报复时,锦书不想同他硬碰。

“圣上,”她拉住他衣袖,温声恳求道:“这事本就同他无关,何必牵连?叫他走吧,离开长安,离我们远远的,去天南也好,去地北也好,眼不见心不烦,好不好?”

她神情这样恳切,然而他却不为所动,只淡淡的看着她,直到她心口发凉,手指松动,将他衣袖放开。

圣上垂眸看她,觉得自己心底似乎破了一个洞,冷风呼啸着灌入,叫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知道吗,”如此静默半晌,他方才道:“朕原本告诉自己,倘若你今晚不过来,待到明日,便叫他走,像你说的那样,叫他走的远远的,你我与他,此生再也不见。”

“可惜,”他声音有些淡,又有些凉,像是冬日里湖泊上结的薄薄一层冰:“你不信朕。”

锦书疲惫的合上眼,没有言语。

“朕待你如何,你不是不知道,有时候,朕情愿委屈自己,也不委屈你,”圣上定定看着她,一字一顿:“你是死人,是石头,一分一毫都感觉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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