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话歹话深明大义的话都让安小意说尽了,欧若韦除了骂人溜,平日里笨嘴拙舌,一时也没啥可补充的。
“那……那……那就好……”
两人沉默片刻,一时间又像是在拍偶像剧,男的抓耳挠腮,女的低头装蒜。
直到安小意掀起眼皮,天真无邪:“那……那……咱们回家吧?我有点冷了。”
欧若韦被这驾轻就熟的“变脸”砸的七荤八素,只会说“好”,一个晃神就被安小意轻快的越过,反手拉着他往马路牙子走。
两人招了一辆出租车,约好的中餐厅也不去了,直奔安小意的小公寓。
欧若韦在旁老妈子似的嘱咐:“待会儿到家先喝点姜茶。”
安小意笑眯眯的边答应边将脸转向车窗,抹掉玻璃上的哈气,恰好瞄到此时歪歪斜斜撞上马路牙子的面包车,脸上的笑倏地不见了。
其实,她刚才说了谎——她梦见的医院里,除了她爸,还有个陌生男人。
刚才站在马路中间,她做了个“梦”——她被人绑架,她死了,她又活了,人在医院醒来,欧若韦说要娶她,她又被恼羞成怒的秦娅推下楼,然后叶寻出现了……
那个“梦”真实的不可思议,她的手臂和小腿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就像被千斤重的东西碾过。
巧的是,梦里那个摧毁小卖店的面包车也刚好出现。
面包车急飕飕的险些撩着路人,驾驶座上的司机脸色煞白,这时车门“呼啦”一开,一个弱不经风的大小伙子被推了下来。
安小意定睛一看,正是王川。
这也和梦里的情报一致,不然她怎么会知道王川在车上?只是没有绑架,没有车祸,自然也没有“死而复生”。
安小意一手捂着“发烫”的小臂,瞪着窗外,出了神。
作者有话要说:叶寻:伤筋动骨一百天?啧,耽误我吃饭。
——叭!
所以,男友力=时光倒流?
……
话说,作者要苦逼的爬榜,需要动力啊,各位小主大大加点油啊么么么么么哒!
红包30~
……
先来谢谢两位大大的地雷:
☆、13
再说原本该“逞凶”的面包车。
原本车上几人说好了先把人架上车,威逼利诱吓唬,嗓门再大点,谅安小意一个丫头片子也不敢犯横,等他们黑脸唱完唱|红脸,末了他们再派出一人唱白脸,把事先买好的“刮刮乐”往姑奶奶跟前一递,一时半刻刮不完不要紧,只要能见财一定管吃管喝当关二爷一样供着。
可是不知怎的,刚开到地,几个讨厌的热火朝天的汉子就相约一起“哑”了,只有王川保持清醒。
驾驶座上的老司机更成了睁眼瞎,仿佛“无人驾驶”似的将车轧上了马路牙子,司机猝然一惊醒了,连忙踩刹,车头犯浑的一头扎进小卖店门口的遮阳伞,店主惊魂初定,就上前拍门骂起街。
王川眼见形势越走越歪,刚要开口提醒几位大哥“摇钱树”就在前面路口站着呐,不要在这纠缠,结果几位大哥一个个像是失忆断片,见着王川,大巴债一拍正中他后脑勺,登时拍的眼冒金星。
接着车门一开,王川被一脚踹到马路牙子上,为首的大哥还气急败坏的大吼:“他欠我们钱,让丫赔!小子,记住了,就两天,不还钱就剁手跺脚!”
面包车吹胡子瞪眼的撒腿就撤,瘦成小鸡子的王川却被店主一把薅住,一边吆喝着不还钱就拉他上法治进行时,一边招呼街坊四邻和围观群众一起送他上微博热搜。
……
安小意和欧若韦下了出租车,一路晃进宁静和谐的新小区。
欧若韦每次来每次都不适应,小区对面就是老旧的住宅区,甫一迈进新小区大门,视线豁然开朗,仿佛坐牢十年的糙汉子望见了白花花的大姑娘,一头扎进去就不乐意走了。
欧若韦一路念叨,这小区真够逼格啊,就是你这楼层不好,十三,在西方可不是什么好数,邪门儿,招事儿。
安小意没理他,转头进了电梯间,脚下却倏地一顿。
欧若韦直愣愣的越过她,回头见安小意面色古怪,就咋呼:“干嘛你,又要疯?”
说话间,欧若韦人已经站到电梯门前,他旁边一道颀长的身影,那人侧头望来,两人目光刚好对上,但见此人眼尾修长,目光含笑,块儿没他大,却是宽肩窄胯,个子一般高。
欧若韦看人的眼光十分糙,无论帅哥美女一致认为天下乌鸦一般黑,青春少女大都奸,只是瞅着眼前这位,竟无缘无故觉得有几分眼熟。
安小意已经发玩愣,走上前:“Boss。”
欧若韦一愣,看了看瞬间变得文静的安小意,又看了看身旁的男人,这才想起来曾在员工群里看到同事们晒的大合照。
此人便是叶寻。
叶寻眉眼一弯,眼下浮出一对招人的卧蚕:“安小姐。这位是欧主厨?我是叶寻,Demon的新老板。”
一分钟后,三人一起进了电梯。
安小意靠墙站着,安静的当背景画,前面矗着两个“电线杆子”,一个雅致一个粗犷,一个眉目含笑一个声如洪钟,眼中只有彼此,一见如故的恨不得聊个三天三夜。
事实上,主要是欧若韦在“话痨”。
互相介绍之后,欧若韦一句“失敬”就算是把他肚子里文雅酸腐的词都挥发完了,转而接地气的跟老板套起近乎。
“你别看现在Demon外表光鲜,其实问题比虱子还多,大厨房那帮崽子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我一不在就溜奸耍滑!不过话说回来,那也得有真本事才能这么玩,他们一个个的都是外面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人才!”
先褒后贬,总体听下来就是炫耀。
安小意:“……”
等大厨房的底儿交代完了,欧若韦话锋一转,又拿安小意当话题。
“我这妹子,虽然从小身娇肉贵,但特别能折腾自己,有天分还努力,明明能靠脸吃饭还要吃苦耐劳,她那手艺可是安家嫡传,两个字:绝了!不过就是身子骨不太好,爱生病,焦虑失眠,不能受刺激,我们一帮大老粗都得供着她,否则她一病就是十天半个月,Demon西点的销售额可是直线下滑。”
欧若韦的人来疯已经步入晚期,幸好意思都传达到了——Demon事儿最多的是安小意,可是Demon最离不开的也是安小意,简直是当红台柱扛把子。
只是也不知欧若韦用词用岔了,还是叶寻文化底蕴太深,从中品出不一样的味儿,竟在这时漫不经心的转头看了安小意一眼。
安小意正想抬手去捏欧若韦的后腰,让他多微笑少放屁,没想到手才伸到半空,叶寻刚好回头,抓了个现行。
她皮笑肉不笑的咧了下嘴,将手放下,叶寻也刚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笑。
他这一笑,两人都愣了。
安小意皱着眉,欧若韦连忙回想刚才是不是讲了什么低级趣味的笑话,偏偏还一击即中,让老板回味无穷?
安小意这时点出疑点:“话说Boss,你怎么会在这儿?”
欧若韦跟着顺杆爬:“难道你也知道我今天回来?”
叶寻一顿,“我回家”三个字刚到嘴边又溜回去,开口就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听说欧主厨今天回国,我本想召集全餐厅的人给你接风,可惜今晚订单出乎意料的多……”
毫无架子,礼贤下士,面上挂着三分笑意,七分歉意,还带点诚意,听得欧若韦如沐春风,对新Boss莫名多了几分好感。
叶寻又慢条斯理的补了一句:“我还听说今天是欧主厨生日,正好给你庆祝,本来要订蛋糕,只是不知道你的口味……”
合着里子面子都给了,蛋糕还是没订。
欧若韦听得飘飘然,咧嘴一笑:“肥水不流外人田,有小意在,还用花那冤枉钱?”
他恨不得把全世界人民都发展成Demon的忠实拥护者,连Boss都不放过。
等他“自卖自夸”一圈,安小意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吃蛋糕了?”
欧若韦:“可以从这次开始嘛。给点面子露两手,Boss亲自驾临。”
安小意:“最好再插上几根小蜡烛,做两个小公举立体图案?师兄是喜欢Cinderlla呢还是喜欢Belle?”
说话间,三人走出电梯,欧若韦得意忘形的粗神经仿佛刚感应到气氛的微妙,下意识看了安小意一眼。
两人在前面走,欧若韦将声音压到最低:“你亲戚来了?”
他刚要念叨一句“这样还敢淋雨”,安小意就忍无可忍的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闭会儿嘴?”
欧若韦一向“惧内”,被她一眼瞪的肝颤。
叶寻闲适自得的跟在两人身后,双手插兜,前面的交谈一字不漏的收进耳里,却淡定的装了一手好逼,见欧若韦回头,就回以微笑,仿佛随时能和底层员工打成一片。
直到三人来到安小意家门口,安小意拿钥匙开门,刚露出一道门缝却回身一挡:“Boss,我家里有点乱,你看这样行不,我进去换身衣服,待会儿出来咱们去外面庆祝。”
欧若韦这回听出门道,立刻笑的傻白甜:“说的是啊,她家里都没处下脚,比我家那‘马王堆’强不到哪里!”
安小意直接当着叶寻的面胳膊肘向外拐,正中猪队友的肋叉子,欧若韦被杀了个措手不及,龇牙咧嘴的“嗷”了一声。
叶寻看了一眼就非常自觉的滑开了,体贴地将责任揽了过来:“都怪我考虑不周,来之前没有知会一声,失礼了。”
欧若韦气还没喘匀:“不,是我记混了,不乱不乱,一点都不乱!”
叶寻的目光又挪了回来:“既然不乱,那就打搅了。”
话音方落,那门板就有眼力见的自动开启,不大不小刚好够三个人一眼望清内景,竟一点也不乱。
安小意:“……”
欧若韦一脸惊奇:“诶,你这是自动门?”
安小意在原地凝固两秒,只好请两人进屋。
这时,“吧嗒、吧嗒”一串细碎的声音响起,猫爪在木地板上踩着鼓点,轻快雀跃,显然小主的身心都相当愉悦。
安小意一低头,就见到山大王安大勺纡尊降贵前来迎门,今儿个竟然不是邪魅的半眯眼,而是好奇无辜的大眼萌,还虎头虎脑的歪着头,黏黏糊糊的叫了一声。
安大勺居然不认生了?
安小意将它一把捞起,抱进怀里,一年到头鲜少见它如此出得厅堂,萌属性爆表,忍不住就揉了两下。
“请进。”
三人踏进门槛,安小意:“鞋柜里有拖鞋。”
欧若韦让叶寻先换,回身就去逗安大勺,但安大勺一贯看他不顺眼,这次也毫无例外的不给面子。
谁知,叶寻刚换好拖鞋,安大勺爪子一捞,搭在他的肩膀上。
叶寻眼皮一撩,静静地和安大勺大眼瞪小眼,两种属性公的生物用眼神交流片刻,隔了几秒,达成友好邦交。
安大勺爪子一勾,变本加厉的要从安小意怀里挣吧出去,安小意正惊讶它的行动力和判断力,一时没防住,它就已经自食其力的换了个怀抱,朕心甚悦。
叶寻从善如流的抬起手臂,拖住它肥大的屁股,抱得稳当,略一抬眼,颇识大体:“不妨事。”
安小意:“……”
欧若韦这时换好鞋,回头一看,记吃不记打的又要招猫递狗,没想到刚一抬手,安大勺身体一颤,受惊不小,娇弱的将整张脸埋进叶寻的肩窝。
叶寻揉着安大勺的脑瓜顶,微微一哂:“认生。”
作者有话要说:叶寻(微笑):毕竟我也不是第一次登门了。
男友力=给自己开门
……
谢谢营养液么么:
……
红包30~
14、14
欧若韦:“唉,就是!这小子回回见我都这样,什么家教!”
“就你有家教!” 安小意不爱听了,指着沙发:“你俩先洗手,自己找地方坐。”
安小意给安大勺添了猫粮,转身进了卧室。
安大勺撅着屁股吃饱喝足,又爬回叶寻的大腿,转了一个圈找到贴心的位置,卧下了。
惨遭忽视的欧若韦只得摸着鼻子起身,走到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一看,果然应有尽有。
欧若韦把肉和菜拿出来:“Boss,有什么想吃的菜?”
叶寻一顿:“听说欧主厨有几道拿手的中式炒菜,尤其是菠萝古老肉做的十分地道。”
修长的手指正抓安大勺的下巴,它不要脸的享受着。平日里非昂贵的坐垫不下脚,横挑鼻子竖挑眼,今天这个最得圣心。
欧若韦“嘿嘿”一乐,又开始吹上了。
直到换好居家服的安小意从卧室出来,她手里拎着一套纯棉的男士款:“若韦哥,等会儿再做,先把湿衣服换了。”
欧若韦“哦”了一声,接过衣服进了洗手间。
门板一合,屋里的意味顿时不一样了。
安小意拐进开放式厨房:“喝什么?”
叶寻靠着沙发背,双腿交叠,膝上一团黑幽幽的猫科动物,听到安小意的话,一人一猫同时抬眼。
“请给我一杯热可可,有劳。”
安小意翻出可可粉。
叶寻充分表现出他身为Boss的严谨认真,这时长腿一收,抱着安大勺移驾到案台边,足足高了安小意一个头。
安小意放完一勺可可粉,刚要盖上盖,叶寻却似笑非笑的伸出一只手指,在杯缘敲了敲,清脆两声,敲得人心头一漏。
“不好意思,我口重。”
安小意没抬眼,又将手伸进桶里舀出一大勺,两大勺登时可可粉占了半个杯子的量。
叶寻十分认真的看了一眼:“差不多了,谢谢。”
见安小意盖上盖子,他又慢悠悠的补了一句:“麻烦再给我三勺糖。”
安小意:“……”
叶寻微笑解释:“刚下过雨,我体寒。”
就算下雨,现在也是在三伏天啊!
安小意眼皮一抬,这才仔细的看了一眼某人清新扑鼻接地气的穿着,浅色衬衫、牛仔裤、休闲鞋,头发向后梳整,额头上落下几根,身上只带了一部手机,仿佛刚在自家的小花园里溜达了一圈。
安小意:“你今天一直穿着这身衣服?”
话落,才觉出这话问的不妥当。
安大勺从叶寻怀里跳到地上,自己找节目去了。
叶寻仿佛没听见,安静的喝了一口热可可,折回沙发边坐下,打开茶几上的糖果盒,里面错落有致的摆放着五排小饼干,杏仁瓦片、芝麻曲奇、白巧克力夹心、朗姆酒蛋黄饼和椰子油咸思康。
叶寻眼前一亮,旁若无人的拿出一块放进嘴里,口感又酥又脆又甜。
安小意话里有话:“刚才下了一阵急雨,Boss没带伞,竟然也没淋着。”
叶寻像是品酒似的又抿了一口热可可,一本正经的所答非所问:“待会儿做蛋糕也要用这种糖?”
安小意:“有问题?”
叶寻:“有,不够甜。”
安小意:“我见过得糖瘾症的都没有你口重。”
叶寻修养极好的又塞了一块饼干进嘴里,嚼了几下,手指一顿,专注的看了眼盒子里的小饼干们,又望向台面上做蛋糕的材料,神色凝重的仿佛做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重大决定。
最后,他将盖子盖回原位,只是手指还黏在盒盖上:“人生太多酸苦辣,唯有吃甜食能自己控制。”
安小意翻了个白眼。
“行了,这里没有别人,咱能说人话么?”她扬了扬下巴,又道:“饼干不吃了?可可有的是,管够。”
叶寻露出一个“我非常有分寸”的表情:“不了,我要留着肚子等待会儿的生日蛋糕。”
安小意暗暗吸了口气。
欧若韦根本不爱吃甜食,他一向认为拿着小勺子挖小蛋糕的行径是娘炮所为,是爷们就该粗犷的蹲路边吃切糕。
安小意一想到待会儿整个蛋糕都会进入这个资本家的肚子里,就不想动手,完全不掩饰满脸的“这里不欢迎你”。
叶寻刚好想起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中国人又崇尚中庸,热情待客之余也讲究一点“礼尚往来”和“礼轻情意重”,他空手登门的确不礼貌,多少也该表达一下谢意,方便日后……嗯,有来有往。
叶寻:“唔,我外语不错,法文和德文的生日歌都会一点。”
安小意:“……”
这回她更不想搭理他了。
……
这时,洗手间的门开了,欧若韦偏偏选了这么一个节骨眼出来,见屋里两人隔着几米远大眼瞪小眼,一时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上一通大号的功夫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三个人,一个站在开放式厨房里,一个立在洗手间门口,一个坐在沙发上,有那么几秒钟谁也没动,直到另一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气氛凝滞的铁三角才打破。
安大勺离开“宝座”后突然开了窍,用爪子扒开了储藏柜的门,仿佛里面有仓鼠一样的有趣生物,扎进去拼命扑腾。
安小意听到动静,走过去一看,顿时气涌如山:“安大勺,你给我出来!”
储藏柜好几个月都不开一次,里面的尘土细菌数以亿计,她恨不得立刻把那抽风作妖的冤家扔进水里。
偏偏铲屎官平地一声吼,把安大勺吼成了龟孙子,立刻一动不动,假装自己不在里面。
叶寻和欧若韦闻声而来,默不作声的围观。
安小意双手环胸,声音突然降了八度:“再不出来,下礼拜我就带你去医院,告诉医生,你割了蛋还是六根不净,那根牙签也得摘了。”
两个男人下意识对望一眼,一个轻声咳嗽,一个忽觉蛋疼。
安大勺仿佛听到这声动静,这时偷偷摸摸的露了个头,奶声奶气的叫唤了一声,试图用怀柔政策麻痹愚蠢的人类,爪子顺便往前一伸,扒拉出一个封皮布满划痕磨损的旧笔记本。
安小意皱着眉,嫌弃的瞪着蹭了一身土的王八蛋,目光却刚好扫过笔记本,上面斗大的三个字——安博尔。
这笔记本安小意有印象,是安博尔记了几十年的独创食谱,原本在八年前和他一起消失了,也不知安大勺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将它刨出来。
安小意将笔记本扔给欧若韦:“师兄,你先拿着,等我出来。”
欧若韦正在纳闷,就见安小意一把薅住安大勺,拖进卫生间。
门板一关,里面飞快的传来猫科动物的鬼哭狼嚎,先是水声,再来是吹风机声,一言不合就洗了个澡。
安大勺毫无防备的经历了九死一生,脱离险境后一头钻进卧室,躲在安小意的被窝里再不肯出来。
客厅里顿时清静了,安小意将细碎的头发梳成一个马尾,这才拿走欧若韦战战兢兢捧在胸口连一眼都不敢亵渎的“安博尔食谱”。
安小意随手翻了几页,看到一堆熟悉的西点名称,是改良过的Pumpkin mousse,ced Raspberry soufflé,Malakoff tort等,但她只是快速略过。
直到翻开倒数第二页,看到一个熟悉的英文单字——Demon。
Demon,中译“恶魔”,西餐厅的名字,也是安博尔当年秘制蛋糕的配方名字,餐厅曾因为它的诞生大排场龙,供不应求,一度成为本城西点销售传奇,直到八年前随着安博尔的消失而“失传”。
安小意反复看了两遍Demon的配方内容,开始起疑,严格来说这配方没有特别之处,里面除了一种特供巧克力和特制樱桃酱之外,还特别注明要多加二百克安家独门制的糖。
安小意沉吟片刻,终于抬起头,见沙发上坐着两个大个子,一个背脊笔直,面前摆着一个空杯子,另一个正襟危坐,一双眼跟灯泡似的盯着她。
安小意耸了下肩:“没想到这个笔记本还在。”
欧若韦终于松了口气:“我也以为和师父一起丢了。”
安小意“嗯”了一声,随即目光一滑,对上叶寻。
叶寻仿佛恭候多时,好整以暇的笑了:“莫非,这就是和安师傅一起消失的安家秘方?真是太巧了。”
呵呵,何止很巧?
安小意爸妈留下的东西,并非八年没有人动过,她一年前才搬进来,藏得再掩饰的“宝贝”也被她掘地三尺的挖出来了,每一件东西都是她亲手收的,除非她是个二五眼马大哈,否则怎么可能对这个笔记本毫无印象?
安小意眼睛一眯,阴阳怪气:“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欧若韦一直在走神,完全没听出这二人之间的含沙射影,忽然一拍大腿:“快看看有没有Demon!”
安小意非常镇定:“有。”
欧若韦:“那……”
后面的话顿住了。
安家手艺只传本家,欧若韦不姓安,虽说他自小没拿自己当外人,可真到了裉节上还是知道分寸,师父乐意教,他就乐意学,师父不乐意教,他就只当自己的修行还不够,保准多一句都不问。
没想到,欧若韦刚踩了急刹车,叶寻就似笑非笑的说:“Demon?咦,莫非就是八年前餐厅供不应求的那款蛋糕?”
他又一次用了非常“久仰大名”的语气着重点出一个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那目光又带了点“失敬”的意味,自以为做足了“哇,咱们发现宝藏了”的戏。
安小意这回是真的皮笑肉不笑了:“行了,别演了。”
这演技,她都替他累。
安博尔食谱出现的诡异,出现的巧合,出现的天|衣无缝,好死不死竟然在Demon的老板、主厨、首席西点师齐聚一堂时,被一只猫刨了出来,这样的概率有多大?
结果欧若韦傻大个愣是没察觉出来,还以师兄的身份出来打圆场:“小意,怎么说话呢?Boss别介意,她刚淋过雨,脑子有点进水。”
叶寻十分大度:“没事,都是自己人。”
安小意:“……”
欧若韦又警告的看了安小意一眼。
安小意只好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挂上“真诚”的笑容:“好了,你们两个也别愣着,过来帮我看看。”
安家不传外人的Demon就这么被败家女轻描淡写的分享了?
欧若韦一时受宠若惊,站起来同手同脚的走了两步,又站住,正在天人交战。
叶寻落落大方的起身,长腿一迈,溜达到案台前:“别说帮这么客气,事关Demon,我应该出一份力。”
不知何故,叶寻一旦人五人六的说起“人话”,安小意就觉得必有猫腻。
安小意抬眼扫过还在挣扎的欧若韦,将声音压低:“这不正中了资本家的下怀?历任Demon的老板都想把它搞到手,只是没有安家特制的糖,配方就形同废纸。这个道理,想必你也清楚。”
叶寻用一种非人类的目光瞅了她片刻:“作为员工就这么和上司说话,算挑衅还是骚扰?”
欧若韦终于摆脱了心魔:“你俩在说什么?”
安小意话锋一转:“我刚说到,给Boss看也是应该的,毕竟他是Demon的经营者,不会泄露出去。”
叶寻笑了:“我也正说道,食谱和人缺一不可,在我这里,人更重要。”
欧若韦:“说的是,说的是!”
……
气氛再度恢复祥和,老板和员工打成一片,大家都很不见外。
三人各自找了高凳坐下,安博尔食谱就摆在中间,安小意用手指指着倒数第二页上的一行小字:“你们看,其它配料没什么特别,只有这行特别注明,安家自制糖最少两斤,视客人口感,可酌情再加。”
欧若韦:“是师父以前做的那种糖?那你会吗?”
安小意:“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做一点,但是那种糖太甜了,我一般很少用。除非客人特别要求。”
叶寻这时抬眼:“现在家里有吗?”
安小意:“有啊,怎么……”
“了”字还没出来,安小意就看到叶寻的目光,非常又指向性的往手边的空杯子滑了一下。
“不知这种糖加在可可里是否入口。”
安小意:“……”
这旧账翻的可真及时。
叶寻表达完立场,转而道:“Demon的独特之处应该就是因为这种糖,我记得多年前还排队买过几次。安师傅的手艺,能让人记一辈子。”
安小意一愣,欧若韦更是张嘴就说:“Boss也吃过啊?”
叶寻静了片刻没说话,头略低,唇角挂笑。
窗外渐渐又响起雨声,屋内温度却刚刚好,一时间,气氛达到了三人进屋以来前所未有的和谐。
安小意又盯着叶寻看了两眼,上一刻还觉得他身为资本家处处装逼拿乔,虽然同事们对他赞不绝口,实际上却透着算计和冷漠,眼下又突然发现,这个人也有“温暖”的一面。
谁知下一刻,叶寻笑容一收,神色郑重道:“话说回来,安家的手艺自有独到之处,即便现在虽然有了配方,恐怕做起来也不简单,还需要首席西点师多费心,多练习。”
安小意眼睛一眯,决定收回刚才的感觉,此人肚子里就没好屁!
叶寻的目光轻轻撞上安小意,笑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趁着欧主厨生日,咱们三人都在,我看刚好可以进行第一次试吃。”
作者有话要说:来一章肥的,交代完蛋糕的事,差不多前面的铺垫就都说完了,正式步入jq暧昧期,要加糖,以及又要“出事”啦!
……
红包30~
☆、15
安小意原本打着敷衍了事的主意,不曾想叶寻提出所谓的“试吃”后,欧若韦就成了哨兵兼督察员,非常认真的监督她执行了。
第一次试做“Demon”,欧若韦比她还紧张,做菠萝古老肉都险些分神,险些失误,这其中的原委安小意是明白的。
可叶寻也超乎寻常的正经起来,安小意就不懂了。
她做蛋糕的案台正对着客厅的小沙发,叶寻十分“娴静”的端坐在那儿,双腿并不像刚才撸安大勺的时候随意交叠,而是规规矩矩的并拢,双手放在大腿上,背脊笔直,一丝不苟,目光牢牢盯着她手里的动作,仿佛正在教会祈祷的教徒,正在观赏受洗仪式。
结果,安小意嘴上说着“敷衍”,实际上还是认真对待。
“Demon”出炉的时候,三个人正坐在桌前吃晚饭,都很沉默,吃的都不多,欧若韦的拿手菜头一次遭到冷落,他却一点都不在意。
直到蛋糕上桌,三人齐刷刷盯着它,谁也没提点蜡烛和唱生日歌的茬儿。
欧若韦咽了下口水,紧张的冒汗:“Demon复出的太突然,咱们什么准备都没有,有点草率吧?”
安小意轻描淡写:“至于么,就是一个蛋糕。”
然后,两人一起望向叶寻。
叶寻闭了闭眼,同时吸了口气,神情是难以形容的沉醉,好像眼前的不是蛋糕,而是香喷喷的美女。
静了片刻,叶寻轻声开口:“我想先给它拍个照,纪念一下。”
欧若韦后知后觉:“应该的,应该的……”
叶寻拿出手机,拍了几张,脸上带笑,手里却十分欠招儿的翻出一项任务“找到人类世界最好吃的蛋糕”,将照片上传提交。
然后,他若无其事的放下手机。
安小意已率先切出一块递给叶寻:“Boss,请。”
叶寻接过,没有任何假客气或谦让的话,安静的挖了一勺,安静的放进嘴里,安静地咀嚼,直到一盘见底,一直都很安静,难辨喜怒。
叶寻对着空盘子看了会,又一次拿出手机抓拍只留一点点残渣的盘底,上传,还附注了一句话。
反观欧若韦,只吃一口就皱起眉,他本来就不爱吃甜食,何况Demon比一般的蛋糕更加甜——安家的祖传制糖不是浪得虚名,那种甜仿佛能黏在舌苔上一整天。
安小意吃了一半,拿着勺子的手就停住了,兀自望着它出神。
大概是因为久违的“Demon”,她竟突然想起儿时遇见的那位长腿叔叔,他的容貌安小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有一双大长腿,一副十分精瘦怎么吃甜食都不会胖的身材,以及对这款蛋糕的痴迷。
他那时候经常说一句广告词:“味道好极了。”
很奇怪,现在想起来竟然有一种拿腔拿调的蹩脚。
就这样,一顿饭吃的不温不火,安静平和,蛋糕上桌以后三个人都很沉默。
叶寻没评价,欧若韦也不好先说话,再说他也不是吃蛋糕的专家,幸好安小意非常淡定,并不着急追问。
只不过欧若韦一向是个负责热场的傻大个,沉默久了也坐不住,便在大家相继放下筷子后,开始追忆起似水年华:“哎,我记得师父以前常感叹,做厨子的回到家都不爱做饭,越是过年过节越在外面忙,一家人能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太不容易,何况是这一家都是厨子哈哈……可惜啊,他老人家今天不在这儿。”
欧若韦抬手蹭了蹭眼角,再粗壮的汉子一个月里也总有几天伤春悲秋,尤其今天桌上还多了一块象征师父的蛋糕。
叶寻给欧若韦的杯子里续了半杯红酒:“听上去,以前的安家很热闹。”
许是“以前”两个字太戳人,欧若韦眼眶都红了,猛灌了口酒说:“热闹,特别热闹,师父对我们很好,他脾气好,人和善,经常笑着拍我的肩膀,捏我的胳膊,说Demon以后就靠我和小意。我那时候不懂他老人家一片苦心,太叛逆,不懂事……”
安小意将他的杯子拿走:“若韦哥,你喝多了。”
欧若韦:“我没喝多!”
安小意冷静地指出:“你都开始胡说八道了。”
欧若韦竖起眉毛。
安小意斜了他一眼:“那时候,我爸几乎每天拿着藤条追着你满屋跑,我在小区门口都能听到他的怒吼和你的嚎啕大叫。你被打上蹿下跳,家里的藤条折了多少根?我妈怕把你打坏了,我爸还捏着你的胳膊说‘没事,这混小子是滚刀肉,越打越结实’。然后,他还拍拍你的肩膀,让你滚去练烤盘,练颠勺。哦,我爸骂人的金句远近驰名,我有段时间闲的没事,还都记在小本子上了。你猜怎么着?前阵子经过大厨房,我刚好听到你在里面倒背如流,把李森他们训的屁滚尿流。我觉得奇怪,怎么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差呢,就回来想把小本子找出来。结果,它竟然丢了,你说多巧……”
Demon大厨房就是个硝烟滚滚的战场,一个个都是皮糙肉厚的汉子,非得安博尔那种骂人不带脏字却能直戳人心窝子,挑刺全挑在要害上的能人异士,方可驾驭。
欧若韦最初不能适应,骂来骂去都是那几句,手下听多了也就麻木免疫了,直到后来才想起小本子那茬儿,五大三粗的男人愣是干了一回偷鸡摸狗不害臊的勾当,本以为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这会儿竟被安小意不紧不慢的拆穿,他的老脸登时就像是涂了一层胭脂,又油又亮又反光。
幸好还有叶寻打圆场。
叶寻的唇角要笑不笑的舒展开,先给欧若韦的杯子里添了果汁,用一种老板爱护员工的口吻说:“安主厨的‘绝活’我也略有耳闻,可惜无缘亲耳听到。显然欧主厨非常崇拜师父,暗地里勤学苦练,一定费了不少神。不过到底是父女一脉相承,从安首席刚才的话不难听出,她在这方面有极高的天分和悟性。”
安小意:“……”
资本家含沙射影的功夫真是高,就差直接说她骂人的本事是安家的一脉相承。只是那“安首席”三个字是几个意思,怎么听上去竟有几分越级的“挑拨”?
安小意皮笑肉不笑的扫过去一眼,刚好被似笑非笑的叶寻接住了。
也不知这位资本家是不是吃饱了喝足了,人也变得随和了亲切了,竟然隔着桌子对她“发|浪”。
欧若韦的神经是被钢筋混凝土铸的,愣是没有发觉这短暂的“暗送秋波”、“眉目传情”,仿佛被叶寻的几句话点醒了,正一门心思的嫉妒安小意的“优良基因”。
等这茬儿过去,欧若韦才“礼尚往来”的问叶寻:“那Boss你家里呢?”
叶寻收回目光:“我家就我一个人,吃饭自然也是一个人。”
安小意和欧若韦都愣了。
欧若韦非常不上道的流露出同情:“哎,一个人不冷清吗?”
叶寻:“习惯了。”
安小意:“……”
欧若韦又一次不上道的“哈哈”一笑:“嗨!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和小意现在也都是一个人哈哈!”
“哈哈”你个蛋!
安小意飞过去一个眼刀。
欧若韦霎时偃旗息鼓。
叶寻却好似一点都不介意,又一次展现出资本家的“礼贤下士”,善良的笑容无可挑剔:“怎么会?你们师兄妹的感情一定很好,应该经常一起吃饭。否则欧主厨的衣服怎么会放在安首席家——必然是为了方便。”
这样突如其然又顺理成章的话题转移,这样缜密又不咄咄逼人的逻辑分析,真是让人防不胜防,既表达了对员工的关怀,又巧妙的掩饰了八卦这对师兄的好奇心。
欧若韦愣是一点没听出来。
安小意却挑起眉:“我爸当年就属意若韦哥,希望他将来接手事业和他最宝贝的女儿。可惜,落花无情,流水无意,我们都有喜欢的人。”
叶寻眉梢轻挑,笑容不减。
欧若韦结巴了:“那……那……那是当年师兄不懂事,受到蛊惑,走弯路……”
叶寻又一次表现出关怀:“哦?想不到欧主厨也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业界可是有不少前辈都在夸你,有担当,有魄力。”
欧若韦又开始发飘,“嘿嘿”乐着抓了抓头:“哪里,哪里!唉,总之,小意你放心,师兄保证……”
安小意却突然将他打断:“行了,这种‘乱伦’的话以后就别说了,我害怕。”
欧若韦:“……”
她又抬手一指:“都不吃了吧?收拾吧。”
欧若韦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立刻站起来收拾碗盘,大主厨扛把子的形象荡然无存。
欧若韦刚离桌,安小意也站起来,有条不紊的收拾蛋糕盘,同时低声说:“Boss要是闲的没事,可以先去沙发上坐一坐,也可以有‘急事’先走,这些残局留给我们就好。”
叶寻却像是根本听不懂“逐客令”似的,在安小意走到身边收拾时,微微侧身,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放在桌沿,眼皮抬起,轻笑出声。
“原来安首席有喜欢的人啊。”
安小意动作一顿,目光滑向叶寻。
一时间,两人距离非常近,近到已经能闻见彼此呼吸带出的酒味。
安小意吐出轻飘飘四个字:“关、你、鸟、事?”
才被问候了不可描述的部位,叶寻竟丝毫不恼,一副“我只是随口一问”的淡定:“我只是突然想到,如果安主厨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话落,也不等安小意回嘴,叶寻径自站起身。
他人高腿长,突然站起来立刻显现出仗势欺人的优势,安小意又刚好在伏身收拾,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生起一种叶寻在拿鼻孔看她的不爽。
在这样的身高差下,叶寻的目光自然也成了居高临下的俯视,虽然说话的语气十分无辜,还将音量控制的刚好让欧若韦也能听到:“今天真是辛苦安首席,剩下的Demon可否给我打包一小半?今天晚上我状态欠佳,没能品到位,还耽误了两位的时间,实在过意不去,这样……我晚上回去就‘补课’,具体的明天咱们再抽时间谈。”
安小意:“……”
又吃又拿,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有个笔误,不是两斤,是二百克,不好意思,作者的语文和数学都是自学的→_→
话说,本文第一个悬念大家基本都知道了吧——爸爸去哪儿了,为啥去?到现在还不知道的,请自动靠墙倒立唱征服!
第二个悬念,安小意的特殊体质~接下来主要讲这个,意味着又要出事了!
ps,可能再过一两天就要入v了,也许周一也许周二,提前来打个招呼么么~到时候v章留言会发红包,第一天v争取多更,么么哒!
……
红包30
☆、16
时间刚过半夜两点,叶寻靠在床头,随手划开Ipad,静了两秒,倏地笑了。
几个小时前提交的作业“找到人类世界最好吃的蛋糕”,非但没有得到陆爵的评分,还被挂上“待高审”的标签,请基地首长亲自审阅,只因照片中正是“失而复得”的Demon。
这八年来,整个基地的外星人都指着安博尔每日限量的Demon过日子,基地也因此对安博尔做出保证,将安小意纳入外星人保护名单之中,绝对享受大熊猫级别待遇,保她长命百岁,一生无虞。
就这样,一晃八年,相安无事,大家都很知足。
谁知几个月前,保护名单中的一位地球人突然暴毙,仿佛在基地里投下一枚原|子|弹。
后来经过调查才发现,这个地球人曾在五年前服下过基地最新升级的续命药,药效可以持续二十年,没想到因为此人有个十分作死的生活作息,心情指数也忽高忽低,这才导致药效提早过期。
安博尔知道此事后,立刻担心起八年前同样服过药的安小意,她可是失眠专业户,黑咖啡不断,煎炸麻辣刺激食物一个不落,谁知道会不会也提早过期?
再者,那续命药的副作用十分霸道,当年喂给安小意也是安博尔签了“以命换命”的协议赌一把看看,幸而安小意没有排异反应,只是性格由软萌属性摇身一变,越发的淡定冷静不可爱。
谁曾想,以命换命竟落下这么一个“结果”?
安博尔索性挑子一撂,关门大吉,嚷嚷要回去亲自看着她。
Demon突然停产,基地大乱,外星人们纷纷出现心慌、心悸、焦虑、失眠、精神不济等症状,基地首长束手无策,三顾安博尔的蛋糕店,终于和他商量出一套折中的方案——派一个有经验有责任心的调查员贴身照顾安小意,一旦发现问题立刻让她服第二次药。
这个消息一经宣布,调查员们立刻蜂拥报名,所有人都打着保护当事人之余,还能落个私厨的盘算。
结果,还没进行海选,安博尔就亲自指定——必须是叶寻,只能是叶寻。
尽管众人叫嚣有黑幕,有潜规则,但安博尔一概不理,更在叶寻临出发前一天趁着夜黑风高把他叫到自己的蛋糕店。
为表诚意,安博尔特意做了一块Demon,等叶寻吃完了才开始深谈。
如今的安博尔早就两鬓斑白,眼下挂着深深的纹路,法令纹像是用刀刻上去的,眉头即使不皱着也能清晰可见一个“川”字,是个冷峻严肃,身材精瘦的糟老头子。这八年来他很少笑,也没有再像以前在大厨房那样大吼大叫生龙活虎,每日来找他下棋的基地首长,甚至都很少听到他说话,除非他输了掀棋盘。
这晚,安博尔难得多说了几句:“我为什么指定你,你也清楚。这次你过去照顾她,主要是为了保她的命。同时我也希望,你能尽你所能帮她找个好归宿。你别忘了,虽然是你救了我们父女,可她这些年身上的‘问题’也是你当初一手造成的,你必须得摆平。”
叶寻坐的笔直,眼眸垂着,一声没吭。
安博尔将他收藏多年的笔记本放在叶寻面前:“这个,你找个机会交给她。只有让Demon复出,基地才会更重视小意。”
见叶寻慢条斯理的将笔记本收下,安博尔绷着的劲儿才算稍稍松了,倒不是他非要把气氛搞得这么“销魂”,就怕不说的严重一点,叶寻会怠慢。
自八年前叶寻被基地连降三级,就开始消极怠工,懒散度日,安心做一个一觉睡到下午“游手好闲”的实习生,对什么都兴趣缺缺,唯有一件事按时按点八年如一日,就是起床后第一个跑到安博尔的蛋糕店等Demon出炉。
基地首长恨铁不成钢,还派人三令五申的教育他,结果他的耳朵仿佛过滤器,一提到吃就说“好”,一说到做任务就放空,否则以他的能力早该重新拿回高级调查员的职位了。
安博尔不得已,只能用这个办法鞭策叶寻。
叶寻和安博尔对视一眼,似笑非笑,对桌而坐的两人,仿佛商界精英前来回见餐饮界大亨商谈内|幕交易。
叶寻:“当年的事,我责无旁贷。女孩家的归宿,自然也不能拖。只是不知安师傅可有对未来女婿可有一个大概的标准?”
安博尔张口就来:“你若问我的意见,我就觉得按照我那个大徒弟的人品、样貌来找,是最好的。”
叶寻笑容不减:“师兄妹关上门,亲上加亲,皆大欢喜。以后再开个夫妻店,夫唱妇随,天作之合。”
地球人的成语,叶寻一向用的溜,三言两语就描绘出美好蓝图,说的安博尔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然而说到这,他的话锋又倏地一转:“只是,你们地球人,有句话说的好,强扭的瓜不甜,万一那对师兄妹彼此无意……”
安博尔被这个大喘气憋的够呛,半晌才缓过来:“那也没事,只要我女儿喜欢就行。当然,对方也得人好,游手好闲、作奸犯科的都不成,起码要找一个比她爸本事的男人。”
一说起未来女婿,没有一个老丈人不吃醋,安博尔压着醋意,勉强撑出一个“我老头子什么都不介意”的姿态,结果条件却越说越多,每一条都像是在酸水里泡过,单独看都不难,拼凑在一起却成了打着灯笼也难找的火星人。
叶寻安静地听完全过程,脾气好的出奇,还一条条掰开揉碎了跟安博尔讨论出细则和判断标准,没有一句反驳,却斟酌运用着“只是”、“万一”等让安博尔大喘气的字眼。
直到叶寻将所有条款都记录在Ipad上,安博尔这才喝了口茶:“多少条了?”
叶寻笑的十分“秀外慧中”,仿佛医生、律师、管家和财务的大合体:“三百八十三条。”
安博尔顿觉干了一件了不起的事,老怀安慰了:“恐怕我将来立遗嘱都不会有这么详细。”
结果喝完了一盏茶,他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还得再加最后一条,重中之重。”
叶寻淡淡一笑,未卜先知:“这最后一条,莫非是——您老未来的乘龙快婿,绝不能是我这种人,尤其是我,对么?”
安博尔一愣,随即气乐了:“臭小子,你又读我心!”
顿了一秒,又道:“对,就是这条,特别是你!”
一阵沉默,餐饮界大亨和商界精英四目相交,一个老奸巨猾,一个口蜜腹剑,下一刻,两人同时笑了。
叶寻轻声道:“我保证,您的未来女婿不会是我。”
……
追忆往事总是很容易“触景伤情”,后遗症就是饿。
想到这里,叶寻手上一顿,这才低头看向空空如也的保鲜盒,打包回来的Demon已经伴着回忆吃完了。
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叹了口气——得,又得昼伏夜出。
主意一定,叶寻十分从容的起身,先从Ipad里翻出任务“雅贼”,然后一转身,倏地凭空消失。
眨眼间,出现在安小意家。
此时还不到半夜两点半,叶寻静心听了下屋里的动静,是人类起伏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猫科动物的细碎脚步声。
眨眼间,安大勺就垫吧垫吧的来到腿边,蹭过他的裤管。
按照惯例,叶寻给安大勺带来了罐头,它今天才洗过澡,一身的黑毛又香又顺滑,见着罐头瞬间就抛弃了自尊,把脸埋进猫盆。
叶寻给四周环境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才按照以往印象扫了一圈案台上的所有保鲜盒,又翻找了冰箱和冰柜。
结果,一无所获。
叶寻不由得一愣。
直到安大勺吃饱喝足,一扭头,见共犯直挺挺矗在那儿怅然若失,基于道义,决定帮他一把,于是“喵”了一声,转而扭着大屁股当先头兵。
叶寻一顿,跟着安大勺走了两步,在它用身躯将虚掩的卧室门顶开一道缝时,下意识深吸一口气。
啧,真香……
叶寻立在门口,再次确认屋里的人处于睡眠状态,这才瞬间移动进去。
屋里黑着灯,双层厚窗帘紧紧闭拢,以人类的视线绝不可能视物,叶寻眯着眼看了一圈,最终在安小意的床头柜上看到一小盒Demon。
他有些意外,搞不懂安小意将Demon放在床头的道理,旁边没有勺子,代表不是她准备要睡醒后吃的,反倒像是……
他非常不合时宜的想到一个值得玩味的成语,守株待兔。
静了两秒,目光又滑向蹲坐在一旁好奇望着他的安大勺,遂轻叹着笑了,叹自己杞人忧天,笑自己活得太久,想得太多。
就这样,叶寻将自己的多疑定性为“老年病”,转而就给安小意的卧室拍了一张照,然后长腿迈开,来到床头柜前,弯腰拿起那个保鲜盒。
与此同时,床头灯倏地亮了。
叶寻正准备直起腰的动作停在半空,人赃并获,无所遁形,又一次愣了,他虽然活的够久,但这种情况还是头次遇见。
而“守株待兔”的安小意,在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后,已缓缓坐起身,并没有像任何一个大姑娘三更半夜见到闺房出现陌生男子那样惊慌,她意外的冷静,双手环胸的看了看保鲜盒,又看了看叶寻。
“呦,想不到Boss溜门撬锁也有一套啊。”
叶寻已经冷静下来,不要脸的回答:“啧,没想到在我的梦里,还能和安首席对上话。”
他非常果断的把里子面子一并扔掉,直起腰就往门口走,保鲜盒愣是不撒手。
安小意下了通牒:“叶寻。你不坦白,从明天起我就请假,归期不定。”
叶寻:“……”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不愧是醒世恒言。一百多年前,叶寻就曾被一个算命郎中批过命,说他一字记之曰“吃”,成也是吃,败也是吃,只要管好一张嘴,万事皆通。
思及此,叶寻不由得轻叹一声,静了两秒终于回身,从善如流的往床沿一坐,翘起一腿,保鲜盒就安放在膝盖上。
他微微一哂:“坦白什么?”
“前两天我也发现蛋糕少了一块,也是你?”
“是。”
安小意冷冷笑了:“不问自取,视为偷。”
“我肚子饿,一饿就头晕眼花,容易犯错误。”叶寻耸了耸肩,十分找揍,“如果不是餐厅的蛋糕不够入味,今晚又没吃饱,我用得着等到半夜么?”
安小意:“可你这样在我家出出进进,我会误会的。”
叶寻半晌不语,突然侧首,一手撑着柔软的被褥,身体向安小意的方向倾斜,眼眉弯了弯:“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
到底是年纪大了,吃的糖比别人吃的米还多,早就习惯了不要脸不害臊不知羞耻。
安小意看在眼里,突然掀开盖在胸口的薄被,膝盖一弯,朝他挪动了一寸,语气半真半假,仿佛在悄悄话:“因为呀,我做了个梦,梦见某人偷吃了我家的蛋糕,还用罐头贿赂了那个吃里扒外的小王八蛋。加上昨晚某人说胃口不好,饭菜没动几口,却将盘子里的蛋糕吃的一干二净,临走还舔着脸多要一份。我想,反正我也睡的晚,不如等等看能不能逮个现行犯吧……结果,你猜怎么着,还真钓上一个恶叉白赖,毫无自觉性的小毛贼。”
叶寻:“……”
安小意夹枪带棍、含沙射影的一通奚落,令叶寻用了十秒钟的时间自我反省,结论就是,绝不能因为自己活得太久,就轻视比自己低龄的物种,以为他们永远涉世未深,天真无邪。
反省过后,叶寻就转而关心起另外一件事:“除了这个,你还梦见什么?”
一阵沉默。
安小意缓缓挑眉:“还应该有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应该会v,努力攒好了存稿,也许会降落三合一大章~正式进入2卷“淡定少女的特殊体质”,暧昧奸|情杠杠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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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18/19
17
又是一阵沉默,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定定看着对方,一个无辜的睁大眼,一个正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不会儿,叶寻眯了眯眼,决定放下心里的疑窦——如果上回洗脑真的失败了, 安小意不该只字不提。
他用非人类的目光缓缓扫过安小意的面庞, 眼下浮现一对带笑卧蚕, 同时抬起一手伸到她耳边, 将她耳旁的碎发撩开。
安小意猝不及防,耳垂一痒,下意识要退。
叶寻的唇角要笑不笑的舒展着, 低声公布谜底:“还有……明早醒来,你就会忘记今晚的一切。”
话落, 就听“叭”的一声, 那道响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 清脆震颤。
安小意的瞳仁倏地一缩, 身体绷成了一条弓,接着就软绵无力的倒回被窝。
叶寻站起身,顺手将薄被撩到她身上, 又看了那睡姿一会儿,直到安大勺来到脚边,蹭过他的裤管,才慢吞吞的拿出Ipad, 给“盗窃物”Demon拍了照美照,提交。
结果,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新的界面,竟然有两个隐藏选项,一个是“人赃并获”,一个是“手到擒来”。
叶寻挑了挑眉,非常自觉的点中“手到擒来”,抬脚迈出卧室。
安大勺也跟了出来。
叶寻将卧室门合上,低头扫过安大勺,简直不要脸到家了:“是她逼我的。”
“喵……”
……
正值春末夏初,天渐渐热起来了。
“叔叔,给你,这是你要的小蛋糕。”
穿着淡黄色蓬蓬裙,脸上嘟嘟婴儿肥,不过才五岁的小女娃,正睁着一双萌萌的大眼,瞅着即使蹲在她面前,也像是一座大山的男人。
男人腿长,这样的姿势十分别扭,索性往地上一坐,将女娃揽到身边,捏了一把她的肉脸蛋,这才接过蛋糕。
“你吃吗?”男人嘴上这样问,行动上却丝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大口,蛋糕屑沾到英俊逼人的脸上,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赏心悦目。
女娃将手指放在嘟嘟的嘴唇上,摇了摇头头,软糯的声音里有点不舍:“就一块。”
男人“嗯”了一声:“也是,你够胖了。”
女娃那双藕节一样的手臂悄悄环住挺起来的小肚子,因这话开始怀疑人生,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在小肚子和小蛋糕中做出最英明的选择:“那我以后都不要再吃甜食,都拿来给你!”
果然,肥肉只有长在别人身上,自己才能放心。
话落,女娃咧嘴笑了,笑脸宛如一朵花,唇红齿白的缺了两颗门牙。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男人又吃又拿,末了也打算表示一下:“今天考试有没有不及格?”
仿佛被命运扼住喉咙,女娃小脸倏地一白,忙不迭的摇头,头上两个高高翘起的麻花辫交替扇在脸蛋上,活似一个拨浪鼓。
“没有,今天没有小考。”
一想到上回晴天霹雳的五十九分,女娃的心肝就一颤一颤的,幸好当时遇到这个时常来店里光顾的长腿叔叔,长腿叔叔十分热心善良,大笔一挥就在考卷上签下她爸爸的名字,笔迹简直一模一样。
女娃在心里默默感激,同时也没有忘记妈妈和老师教的道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今天叔叔一开口说要吃蛋糕,她二话不说就跑进厨房,拉住刚被爸爸痛骂过的师哥的手,求他拿一块新出炉的小蛋糕。
许是因为吃了一块蛋糕,心情极好,男人竟难得放下姿态,和这个人类女娃多说了两句,都是他从其它人类家长那里听来的老生常谈:“以后要努力,不然将来如何出人头地?”
女娃张着一双泫然欲泣的大眼,同样的话大概听过无数遍了,始终不懂为什么这件事和她的想象差了那么多,其实她心里早有答案。
“我不要出人头地,我要每天都漂漂亮亮的,我要我的同桌和隔壁班的李鸣同学都喜欢我一个,不理别的小女生,还要有很多很多钱去买蓬蓬裙,每天都去迪斯尼玩,这样就够了!”
嗯,真的真的非常容易知足,又真的真的非常贪心。
男人脸上原本敷衍的笑容倏地一变,用一种非常难以言喻的目光看了她半晌,颇有点“另眼相看”的意思。
直到女娃擅作主张拉起他的手,强行拉钩:“我以后要当万人迷,要很有很有钱,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男人见识过女娃的“精神胜利法”,又扫过勾住他的那只胖乎乎的手指,这才自鼻子里发出一记冷哼,慢悠悠道:“不用以后,如果现在我就能让你愿望成真呢?”
霎时间,女娃一双大眼亮晶晶,里面都是小星星:“真哒?”
男人“嗯”了一声,随即似笑非笑的提出“交易”:“不过在这个世界上,要实现任何愿望都要付出代价。你愿意交换么?”
女娃歪着头,用她平时在学习上不怎么机灵的脑袋瓜子想了想:“是不是就像小美人鱼向女巫许愿那样,她有了双脚,却失去了声音。”
男人“善良”的弯了弯眼睛:“放心,你的声音这么好听,我不会拿走的。”
女娃好奇的睁大眼:“那你要什么?”
男人缓缓垂眼,上扬入鬓的眉毛有些讥诮:“比如,你将来会有很多钱,只是一分都存不下。如何?”
女娃没说话,刚刚使用了五年的脑袋瓜子显然不够使,为什么有很多钱却存不下呢?
男人读到女娃的困惑,轻声诱哄:“因为你把钱都拿去买蓬蓬裙了,还有迪斯尼,你换来了快乐、满足,自然就存不下了。”
女娃这才听明白:“是哦!”
男人唇角一勾:“好,咱们再聊聊你的同桌和隔壁班的李鸣同学……如果,我有能力让他们,甚至更多男生都来喜欢你,代价就是你不能成为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公主’,怎么样呢?”
女娃又困惑了:“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公主,不属于任何一个王子。她将来,要做女王。”
“真的?”
“真的。”
这一回,女娃像是经过了天人交战,十分的难以取舍,她将手指塞进嘴里要去咬,才忽然想起来门牙没了,她只好纠结的去抓蓬蓬裙的裙角,又把裙角抓皱了。
然后,她想到了《冰雪奇缘》,里面的王子是坏人,里面有一对公主姐妹,姐姐会很酷很酷的魔法,妹妹很勇敢,姐姐Anna是所有动画片里第一个成为女王的公主,妹妹Elsa是第一个拒绝王子求婚的公主,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里面一直在呼吁大家“来踢狗”,可是……可是……如果公主不嫁给王子,似乎会更好呢!
女娃再次果断地在“做女王”和“嫁给王子”之间做出决定,短短五分钟就替自己未来的人生翻盘:“好!就算全世界的王子都喜欢我,我也不要做任何一个人公主!”
啧,真是愚蠢又贪心的人类。
男人:“好,一言为定?”
女娃:“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男人微笑的从身上“变”出一张羊皮纸,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小字,女娃看不懂,但男人说只要在落款按个手印就好,将来她会有很多钱去买蓬蓬裙,虽然存不下,将来也会有很多很多“王子”喜欢她,虽然她为了“女王”事业都拒绝了。
女娃笑得很开心,毫不犹豫的在这份“人生规划书”上按下一个手印,感觉人生圆满了!
……
安小意一觉睡到天光亮,醒来了靠坐在床头出神良久,连安大勺暗搓搓的要踩上来都没有激起她半点杀气,只淡淡扫了它一眼便掀开被子。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将窗帘倏地一下扯开,阳光洒进屋里,照在脸上,有些刺目,她却笑了。
没有噩梦,只有美梦!
她还想到一句话:世界因你而美丽。
安小意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捯饬自己,还主动给安大勺添了满满一大碗猫粮,安大勺躲在角落里狐疑很久,有足够的理由怀疑铲屎官要带它去摘“牙签”,这绝对是最后的晚餐,直到安小意哼着小调,拎着小包出门。
安小意一路穿过商店街,唇角挂笑的来到咖啡店,破天荒的点了一份套餐,女服务员下单时十分受宠若惊,不敢相信买套餐送美式咖啡的销售政策竟然打动这位顾客。
安小意吃过早餐,坐上叫的车,赶在早课之前踏进Demon,里面空无一人,宁静和谐,一室美好。
乔麦哈气连天要死不活的走进来时,感觉自己快练成走路都能睡着的神功了,不防却撞见笑意融融的安小意,浑身的瞌睡虫立刻吓醒。
乔麦走上前,用一种非常操心的语气问:“天呐,你又一宿没睡?”
安小意不慌也不忙,端起还剩下半杯的黑咖啡又抿了一口:“昨天给你男朋友庆生怎么样,玩的开心么?”
乔麦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一手捂嘴,笑出一种含蓄的淫|荡:“唉,本来下了一场雨,把我俩淋成落汤鸡,电影也没去看,就先去他家里换身衣服,结果,结果……”
安小意挑了下眉,不紧不慢的把话接了过来:“结果衣服只换了一半,翻雨覆雨之后,两人搂在一起里畅想未来,真是庆幸天公作美,用一场及时雨把你们赶回家二人世界,而且这样也不耽误看电影,刚好在被窝里看。”
乔麦猝不及防,老脸一红,矗在原地一个劲儿的不好意思,还豪迈的推了安小意一把,差点把她从椅子上推下去。
乔麦:“你怎么全知道,讨厌!”
“你忘了你在朋友圈秀恩爱了么,十指交缠的一双手。”安小意似笑非笑的指向旁边的两个保鲜盒,“我做的小饼干,一份给你。”
乔麦一手贴着滚烫的脸,一手接过,神魂不定的问:“另一个是给欧巴的?”
“若韦哥什么时候吃过这些?”安小意站起身,拿走另一个,“是给Boss的。”
乔麦“哦”了一声,静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被这个惊人的消息定在原地,直到安小意都走出去十几米了,才被她手脚并用的追上。
乔麦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看着安小意坦荡的侧脸,决定先找一个程度比较轻的由头:“你这算是拍马屁?你以前从来不用这套的。”
安小意停下脚,微微一笑:“不是。”
乔麦眨了眨眼,张了张嘴:“难道是我想的那种……呃,因为美色?”
乔麦立刻分析起其中的可行性。
安小意——自上一个追求者脑震动住院后,暂时还没有出现新的。
叶寻——似乎单身?
安小意唇角一勾:“是。”
接着,就在乔麦要张嘴大叫的时候,她又轻轻补了一句:“不过,不是因为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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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无论乔麦怎么问,安小意就是闭口不答,只说等八字有一撇了再告诉她,现在只怕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结果直到这一天结束了,安小意的小饼干也没送出去——叶寻没有来上班。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安小意提前做好所有晚餐供应的甜点,下了班,刚穿过弯弯绕绕的林荫道,准备叫车,这时就听到夹杂在车水马龙间的一道十分讨厌的声音。
“安小姐,可否让我送你一程?”
安小意侧头一看,竟是陆事儿逼。
陆爵仗着自己身材好,样貌好,便十分自觉的注意穿着,不知低调为何物,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评论家,一身的高级名牌,太阳都下山了,他却在鼻梁上架起一副墨镜,这逼装的十分脱俗。
安小意上前两步,不动声色:“陆先生今天似乎很闲?”
陆爵:“安小姐莫非忘记了?上回咱们约好了,你请我吃你做的蛋糕,我……”
安小意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陆爵还转告过,她爸安博尔曾说只要她的手艺青出于蓝,他就会回来。
呵,青天白日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却还有脸出现。
安小意垂下眼:“可我今天没心情,更没有力气做提拉米苏。”
陆爵倒很主动,将车门一开:“那今晚可否让我请你吃顿饭,刚好咱们可以聊聊上回我和安师傅见面的详情。”
安小意犹豫了两秒,感觉自己一定是吃错药了,竟然真的上了车。
后来那一路,两人都很沉默。
安小意兀自望着窗外的灯火,顺便数一数“向后跑”的路灯有多少盏。
陆爵摘掉墨镜,安静的当司机,直到车子平稳地驶进一条美食街,停进停车线,陆爵解开安全带,也不知哪来的自信,竟突然开启这样一个话题。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安小姐似乎对我有点成见。其实我这个人很随和,认识久了你就会改观。”
安小意一顿,扭过头对上陆爵那张“随和”的笑脸,用词相当友善:“陆先生贵人事忙,何苦费心在我一个小西点师身上?我想那只是你的错觉,我对陆先生毫无成见。”
话落,安小意又俏皮的眨了眨眼,头微微一歪,笑了:“莫非陆先生做过什么怕我知道的事,所以心虚?”
有那么一瞬间,陆爵觉得安小意在撒谎,下意识要读她的心,却是一片空白,这才想起来安小意的“独特”。
陆爵眉心一皱,不由得又仔细看了她一眼。
安小意年纪不大,青春正貌,二十四岁于他们一族的寿命来说不过是个零头,偏偏陆爵却在她身上看到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世故。
但陆爵转念一想,不过就是个小女孩,再成熟老练的他也见过了。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非常专注的在车里大眼瞪小眼。
车外是灯火通明的美食街,人声鼎沸,亮亮堂堂,各种颜色的光混合在一起,如同一条贯穿东西的五彩龙,灯光打在车窗上,一部分被弹开,一部分悄悄探入,十分恰到好处的笼罩在两人身上。
看在别人眼里,这不过就是一对含情脉脉的小情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没有人注意到,这时从前面摸过来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人正猫在一辆熄了火的轿车后,脸色很白,手也在发抖,怀里却揣了一把明晃晃的刀。
……
王川这两天的日子真是风里来火里去,明明是炎炎夏日却三不五时的吓出一身白毛汗,高利贷的大哥们非但逼得紧,还练就了一身翻脸不认人的功夫,昨天明明说好了一起吓唬安小意,谁知道临门一脚他们突然集体失忆,一个个像是被洗了脑,愣是不承认有这么回事。
俗话说得好,利滚利利滚利,不还就泼油漆,利滚利利滚利,抽筋又扒皮。
王川四处求救无门,走投无路,只好学电影里那些亡命之徒一样,来个狗急跳墙,只是这一回没有高利贷的各位大哥“帮忙”,他得自食其力。
行凶就得有凶器,王川趁着室友不在从他的行李里翻出一套刀具,从剔骨刀、鱼片到一直到切片刀、锯齿刀,绞尽脑汁才选定了一把低于十五厘米的牛肉刀,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
正巧王川的邻居以开出租为业的肖先生前天晚上喝了大酒,今天闹头疼,索性不出去拉活,王川便把车借了过来,提早开到Demon所在林荫路外盯梢。
安小意出来的比平时早,王川特意戴上一顶鸭舌帽,踩了油门开过去,只等她招手打车,没想到一直停在路边的私家轿车前,却突然冒出个一身名牌倚车装逼的男人。
两人就站在那儿你一言我一语聊了片刻,安小意微微一笑,竟然上车了。
王川心里“哎呦”一声,刚想作罢却又觉得可惜,像今天这样有刀有车,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机,恐怕再不会遇上了……
于是,他把心一横,念叨了一句“死就死吧”,脚下倏地踩实油门,慌不择路的追了上去。
幸好正值晚高峰,无论是高档私家轿车,高逼格政府用车,我小我有理的Q|Q,或是劳动人民用来挣钱养家的出租车,待遇都是一样的。
王川也不急着追,就隔着三辆车的空档,不远不近的跟着两人。
直到那辆私家轿车驶进一条美食街,王川便将出租车停在一辆SUV后面,借机遮掩,然后揣着牛肉刀下来了。
整条街人山人海,王川越跟心里越凉,众目睽睽之下借他三个胆儿也不敢持械要挟啊,可是看两人这样,也不像是待会儿就走。
再一抬眼,王川就看到安小意和那陌生男人进了一家饭店,他“唉”一声,原地打了两个转,刚要打道回府,手机却就响了。
又是高利贷大哥的号码。
王川瑟瑟发抖的看着,直到它成了未接来电,他双腿一软,“咕咚”一下跌坐在树坑里,垂头丧气的像是已经命运打败了。
……
另一边,安小意领着陆爵进了一家九宫格火锅店。
虽说是陆爵提出要请客,可安小意却坚持地方由她选,刚到这家门口,就能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辣油味儿,陆爵脚下一顿,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安小意刚好捕捉到,垂眼不动声色的一笑,率先跨进门口。
一坐下,安小意就喧宾夺主:“这顿饭我请,算是谢谢你告知我爸爸的近况,正好待会儿边吃边聊。”
话音一落,安小意也不理陆爵,径自在单子上画下一串钩,什么猪脑、猪大肠、黄喉、牛百叶、鸡屁股、鸡爪子之类的,恨不得把器官都扫一遍,临到最后才点了一小份蔬菜。
安小意还慢悠悠的落下一句:“保准你吃过下回还想来。”
陆爵的眼皮跟着跳,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吃错药。大约是因为前晚叶寻丧心病狂的交了那两份作业,弄得他饥不择食,这才以安博尔的小道消息为由,上赶着要充当人肉付款机为由,非要请安小意吃顿饭。
谁知一转眼,竟是这样一顿饭——他们外星人最害怕的麻辣口味,恐怖程度仅次于咖啡。
陆爵坐在凳子上,突然替自己委屈,眼眶被熏的已经开始泛酸了,也不知道这时候偷偷时光倒流,再给安小意洗个脑,还来得及不?
谁知安小意这时放下菜单,微微一笑:“哦,这家的杏仁露堪称一绝,陆……先生,要不要尝尝?”
陆爵下意识吸了口气,顿觉鼻子里塞满了辣椒油,咳了两声说:“好啊……那……咳咳,那就先来……五碗。”
陆爵定了定神,喝了半杯水,偷偷给自己加油鼓劲儿,再一抬头,挺直腰板,又是一副美食界权威的模样,逼格不能掉。
等菜一个个端上来,陆爵扫了一圈,神色越发惊奇。
周围陆续上课,人声躁动,店小二吆喝着,客人大笑着,辣椒沫子四处飞溅,陆爵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一身笔挺的男士名牌,端坐在凳子上,直挺挺的盯着安小意涮肉,蘸酱,放进嘴里,呼呼扇着说“好辣”,转而又是下一口。
这时店里又来了一拨客人,大门一开,风“呼啦”一下涌进来,九宫格上原本慢腾腾妖娆的白烟,倏地一下改了方向,一股脑的招呼在陆爵脸上。
陆爵被蒙了一脸迷之辣味,只好默默闭上眼,默默屏住呼吸,睁开眼时,目光刚好略过侧前方地板上一只胆大包天的小强,它正努力越过边境试图和他建立邦交。
陆爵脸上的温度顿时降到冰点,眼睛一眯,放在桌下的手就摆出一个“手|枪”的手势。
小强腾地原地翻了个儿,肚皮朝天嗝儿屁了。
陆爵成功捍卫领土,志得意满,这才抬眼,看向对面柱子上贴的那张纸,上面十分不要脸的写着斗大几个字:“一尘不染,齿颊生香!”
19
这时,安小意放下筷子,喝果汁的功夫看了一眼陆爵,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后知后觉的相当自然:“陆先生吃不惯?”
陆爵:“我不吃辣。”
安小意:“也是,你是美食家,要保持味觉的稳定。”
杏仁露这时端了上来,陆爵一脸的如释重负,可当他刚拿起瓷勺,就发现边缘蹭着一小块污渍,眉头又立刻拧了起来。
安小意睐了他一眼,仿佛他干了一件蠢事:“地道的小馆子都这样,脏就要脏的别树一帜,香也要香的前无古人。我泱泱大国,八大菜系百花齐放,什么玉盘珍馐、凤髓龙肝,恐怕陆先生连味儿都没闻过吧?”
陆爵看了一眼她碗里一团浆糊的红红绿绿:“既然中式菜样样都好,安小姐怎么会做西点师?”
安小意将半盘肉倒进锅里,抬眼间,竟流露出一种智者俯视傻逼的眼神。
“说是西点,只有技术和用料是外来的,我用的可是国人的智慧,安家祖传的手艺。就说你面前这碗白不呲咧的杏仁露吧,看着不起眼,却是这里的老板嫡传手艺,宫廷御用配方,用现代技术也要十六道工序,老师傅三十年的手艺,你却因为勺子上一点脏就错过了。”
言下之意,陆爵是见识浅薄,少见多怪。
陆爵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拿起一张纸巾将那瓷勺擦干净,默默吃了两口,这才发现味道惊奇,可他却强行板着脸,打死也要承认。
吃了小半碗,陆爵放下勺,迟钝的神经终于拉直了:“今天安小姐带我来这里,难道是故意的?”
安小意没说话,将鸭血放进嘴里。
陆爵看着心头一颤,连忙挪开视线,望着地板上小强的尸体故作镇定:“安小姐莫非不相信我的话——我说我见过安师傅。”
上回听到陆爵这样说,安小意来不及细想,一时间只能“信以为真”,但凡是安博尔的消息,她都不可能当空气,再说陆爵不要钱,只要一块蛋糕作交换,不像是骗子行径。
直到后来仔细一想,才觉得狗屁不通。
没想到陆爵哪锅不开揭哪锅,骗了人还老挂在嘴边。
安小意慢条斯理的扬了扬下巴:“我这人自小就独,有娘生没爹教,性格冷门,脾气小众,看见不喜欢的人就挂脸,别人对我献殷勤就认为他有不方便说的企图。哦,还有忘恩负义、睚眦必报和小肚鸡肠这些顽固的遗传基因,和我家老头子是一脉相承。能让我们父女都看上的男人,至今只有我师兄一个,除非我爸选婿的口味变了,否则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他那样一个人怎么会请一个同性小辈吃蛋糕,还聊起他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话落,安小意把筷子一撂:“我饱了,走吧。”
……
两人走出餐厅,安小意不想再回陆爵车里,溜达了几步就朝陆爵摆摆手:“行了,我自己打车,再见。”
没想到陆爵却跟上来,走成并排。
他脸上绷得很紧,嘴唇抿着,眉头皱着,仿佛正在跟谁苦大仇深。
直到走出一百多米,陆爵才冲破语言障碍,闷着声说:“安师傅的事,我……我跟你道歉。但,也不算全是假话,是半真半假……”
安小意脚下倏地一顿,像是突然发现了世界奇观,盯着陆爵好一会儿,都把人看的都扭头了。
恐怕要听到这个自以为是的事儿逼说一句“对不起”,比有生之年等到男人生孩子这项成果研发出来还要难。
安小意静了两秒,虽然没有不计前嫌,却也没有踩着他尾巴不放。
“好,你的道歉我接受。你走吧。”
陆爵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那我……”
安小意能掐会算的料到他要说什么,还没等他舔着脸把话说完,就十分惋惜的摇头:“我想不到任何理由请你吃我做的点心。”
陆爵脸色顿时一僵,但他却强行管理,那强行舒展线条的模样,像极了半大不点的孩子一脸的“我不哭,我要坚强”。
与此同时,就听“咕”的一声,绵长而突兀。
安小意和陆爵同时愣了,进而一个忍俊不禁,一个恼羞成怒。
自尊固然让人坚强,可美食评论家的肚子,却不堪受辱,终于当着首席西点师的面发出“怒吼”。
啧,这脸丢到地球来了。
气氛一时非常的难以描述。
安小意:“……”
陆爵:“……”
两人就站在街头大眼瞪小眼,男帅女美,这看在周围路人的眼里十分的赏心悦目。
只见男的直挺挺的面色带囧,耳根蹿红,下颌咬紧,整个人绷的像是一根电线杆子,仿佛刚刚鼓足勇气告了白。
而女的呢,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眼里带笑,嘴角带笑,明明是听到心上人告白正在暗爽却得意忘形的流露出来了。
陆爵真恨不得就地时光倒流,就地给周围所有人一起洗个脑,但他一时只顾得上羞愤,把什么都忘了。
幸好安小意非常“自然”别过头,轻咳一声将喉咙里的笑意憋了回去,转而道:“前面有家中式点心店,味道还不错。”
陆爵也立刻反应过来,一脚踩住安小意找补的台阶:“哦,有你说的中式甜点么?”
安小意:“我记得有一种巧克力蛋黄酥,还不错。”
话落,两人同时迈开步,往安小意指的方向走。
中式点心店位置有点偏,两人走了半条街,四周行人越来越少,路边只有几盏路灯发着虚弱的光,灯火通明的身后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直到两人来到中式点心店的门口,才发现人家关门了,望着门口静了片刻,谁都没有注意到尾随了一路,正在悄悄靠近的王川。
……
都说酒壮怂人胆,王川在等候两人出来时,早就蹲在路边干了两罐啤酒,等他摸到两人身后,才抽出怀里的牛肉刀,牢牢抓在手里。
他的额头和手心里全是汗,心里怕的快要屁滚尿流了,好几次都想掉头就跑,但关键时刻高利贷大哥们穷凶极恶的模样却总是及时跳出来,无形中给他加了把火。
谁知,王川刚把刀尖对准两人,陆爵就非常凑巧的回了身,不友善的目光定在他身上。
王川做贼心虚,立刻退了一步,喊出来的话都跟着颤:“留……留下……买路财!”
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安小意听到这话,回头看来,见是王川,先是一怔,随即望向他手里的刀,和脸上快要晕过去的苍白,这才恍然大悟的挑了挑眉。
角色顿时有些错乱,三人都像是拿错了剧本,被要挟的两人一个比一个冷静,拿着唯一一把凶器的反倒像是正当防卫,膝盖直打晃,仿佛随时要给人家跪下磕头。
这事换做以前,安小意还是会害怕的,可今天有些不一样,同盟是陆爵,对手是王川,结果没有丝毫悬念。
安小意轻轻的指出事实:“我们有两个人,你只有一个。”
王川咽了下口水:“我……我有刀!”
安小意:“那是牛肉刀,不是杀人的刀。你要是因为这事留了案底,将来哪家大厨房还肯收你?”
王川登时一愣,失魂落魄。
安小意见状,又道:“你有天分,何必为了一时的坎儿断送一生?再说,他可是……”
三个字话已经滑到嘴边了,又被安小意咽了回去,偷梁换柱的改成:“他可是美食评论家陆爵,比我有钱的多。”
话落,陆爵和王川同时一怔。
陆爵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冷静教唆他人的安小意一眼,王川则像是被人点亮了指路明灯,想起陆爵的车,再看这一身“穿金戴银”,刀锋便倏地一转,对准大款。
陆爵:“……”
王川:“给……给我钱!”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留言有红包~
……
写这篇文真的很发胖啊,本来是不爱吃甜食的人,也变得爱吃了= =其实最初是想写一个道道地地的美食文,写咱中国菜,写咱中式大厨房,可是准备还不够充分,就想先写这篇脑洞的,用西点来练练手,没想到。。。感觉等我写那篇美食文的时候,得先把肥减下来,不然就要胖的连镜子都装不下我了555
……
关于上章有亲提出来一个关于续命药的bug,我已经改掉了,非常感谢提醒,我把改好的贴过来,不用返回去看了:
安博尔知道此事后,立刻担心起八年前同样服过药的安小意,她可是失眠专业户,黑咖啡不断,煎炸麻辣刺激食物一个不落,谁知道会不会也提早过期?再者,那续命药的副作用十分霸道,当年喂给安小意也是安博尔签了“以命换命”的协议。
可谁知道,以命换命竟有这样一个“结果”?
……
关于剧情,5-16岁的安小意和长腿叔叔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会陆陆续续的展现,因为这不是第一次洗脑,以前很多事都记得不清楚,至于叔叔的身份,不用我说都知道吧→_→
另外安博尔为什么看不上叶寻,叶寻为什么保证,和这件事也有关。
ps,下章叶boss要高调出场啦~
……
好啦不多废话啦,本章开始v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喜欢的咱们一起往前走,不喜欢的欢迎下回再来~山水有相逢,希望每个看文的小可爱都开开心心,青春美貌!
非常感谢春秋一大夫的地雷么么~
春秋一大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11-05 10:51:16
18、20
“嫁祸”成功的安小意, 已经挪开两步站到“围观”席,看热闹不嫌事大,恨不得手里多一把瓜子,或是半个西瓜。
陆爵眼睛一眯,语气仿佛受到莫大的侮辱:“我要是不给呢?”
王川吓得够呛:“那……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陆爵:“来啊。”
王川被将了一军,真是“来”也不是, “不来”也不是, 一时间僵在那儿, 气恨这个穿的像是斯文败类的狗屁美食家这么不通人情, 把钱包放下不就得了吗?
——斯、文、败、类?
刚刚读到王川想法的陆爵,脸色越发的沉,肚子更是不合时宜的发出一声抗议, 在那黑如锅底的脸上平添了一条淡粉。
安小意也“捧场”的笑出声,但那声音很快被王川的平地一声吼掩盖。
“啊——”
王川嘶吼着, 也不知道是吓唬对方, 还是给自己助威呐喊, 嗓子都要喊破了, 人却把眼睛一闭,直挺挺的握着刀子往陆爵的方向冲去。
陆爵毫无压力的避开。
王川扑了个空,却知道进取, 飞快的向后横了一刀,人还没转身,刀刃就送了出去。
陆爵碍于逼格,不愿后退的太彻底, 因此没有躲过这记“回马枪”,手臂下意识抬起,腕子刚好蹭过白刃,倏地划出一道血痕。
在场三人都愣了。
陆爵眉头拧起,低头看了眼伤口。
王川心里却莫名踏实了,恐吓的话更是一回生二回熟:“看,我有刀!真刀!给我钱!”
然而,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陆爵手上的伤,正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愈合……
别说王川吓得一脑子白,连“见多识广”的安小意也不由得靠过去,一脸惊奇毫不掩饰。
陆爵总算扳回点面子,一时间也有些嘚瑟:“我会变魔术,你信不信?”
他心里想的却是,哎,待会儿要给这两人洗脑,这是扣分操作啊。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安小意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背部留给王川,王川缓过神,用力甩了甩脑子,就重操凶器,本着先挟持安小意再要挟的打算朝她冲了过去。
电光火石、千钧一发的时刻,陆爵竟然有四分之一秒的犹豫——哎,“时间停止”扣分更多。
也因此,他错过了最佳营救的机会。
安小意意识到不对,只来得及转身,倒吸一口气的功夫,就忽然感觉到耳边刮过一道清风。
待她看清,视线却出现了“阻碍”,一堵高大的肉墙刚好挡在身前,那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合着夏日的晚风以及小区花坛里种植的栀子花的香味。
肉墙挡住了王川,从安小意的角度只能看到王川伸长手臂,末端的刀刃虽被挡住了,但明显已经刺入肉墙。
安小意的心吊嗓子眼,明明只看到肉墙的背影,却叫出了他的名字:“叶寻!”
心里一凉,瞳仁骤缩,刚才的冷静荡然无存。
她飞快抓住叶寻,脑子里嗡嗡的,转眼就忘了陆爵那一出,连忙上查看,不想却看愣了。
那锋利无比的牛肉刀竟然已经弯成了九十度角,刀尖朝上,仿佛任人揉圆搓扁的橡皮泥,而挡住牛肉刀的那只手,却毫发无伤。
叶寻目光很冷,一手插袋,一手抬起,掌心对着王川,仿佛使了一招如来神掌。
顷刻间,安小意和王川仿佛两个石头人,一左一右愣在叶寻两边,但安小意更快反应过来,握住叶寻的手肘向后退了一步。
王川则下意识收回“弯刀”,不敢置信的用手指摸了摸刀刃,然后“嘶”了一声,被遭到鄙视的刀刃划出一道口子。
刀是真的……那人就……
就听“咣当”一声,“弯刀”掉在地上,王川也差点吓尿了,跌坐在地双腿打晃,指着叶寻口不择言:“妖怪……魔鬼……你不是人……不是人……”
原本还在“计较”叶寻乱用超能力应该扣多少分的陆爵,听到这话不高兴了,外来游客的最恨的就是被当地土著指着鼻子怀疑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物种。
可陆爵还来不及发难,叶寻就冷淡的开口纠正:“子不语怪力乱神。”
王川:“……”
陆爵:“……”
安小意心神初定,吸了口气,语气十分古怪:“你的课外读物是《论语》?”
叶寻没吭声,定定看了她一眼,然后“乖巧”的点头。
安小意:“……”
这话题走向越发清奇,幸好唯一一个还坚定立场的陆爵,还想着对王川科普:“那是超能力。”
然后,陆爵看向叶寻,以目光示意他那里有个王川,这里还有个安小意:“你双向违规,在两个人类面前使用能力,扣双倍积分。”
安小意又一次作壁上观,默默划重点——原来陆爵是评分员。
而王川的脸色却比油漆还要白,他虽然吓得够呛,耳朵却没坏,听到这两个字立刻想到最坏的方向。
这么说……他们不是……不是……真的不是人!
叶寻和陆爵不约而同一顿,一个闭上眼,一个深呼吸,他们同时读到了王川的内心,而且还很“大声”。
陆爵瞪向叶寻,几乎咬牙切齿了:“是你动手还是我?”
王川心里咯噔一声,七手八脚的爬起来,没命的往前跑。
不料,隔了十几米远,王川脚下倏地一轻,身体腾空,他还挣命似的扑腾,都把自己扑腾哭了,然后咣当一下跌落在地,摔了个四脚八叉。
叶寻慢悠悠的收回手。
陆爵顿觉他身为评分员的权威被挑衅:“你又违规,扣分。”
叶寻望向陆爵,似笑非笑的抬起那只胡作非为的手,当着他的面打了一记响指——“叭”!
变本加厉,挑衅之极!
陆爵倒吸口气:“时间停止,扣分……”
叶寻:“不让他消停,怎么洗脑,难道让你抓着?”
陆爵:“挑衅评分员,扣分。”
叶寻:“啧,公器私用,小人得志。”
陆爵:“用成语骂评分员,扣分!”
一直围观的安小意忍了半晌,终于忍无可忍:“我说二位小冤家,差不多就行了,高级物种就这么点气量,你们当地球是什么?唧唧歪歪,扭扭捏捏……连托尔和洛基都在一起了,你们俩就不能先办正事?”
一阵沉默。
这回换成陆爵吓着了,还真是“活久见”,连托尔和洛基是哪路大神都没顾得上问,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地球人能冲破外星超能力的桎梏,还当街教训他们。
“你……”
安小意:“行了,不就是时间停止么,呵呵,对我无效。”
陆爵转而就想到安小意也是他知道的唯一一个不能被读心的地球人,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内在联系?安小意会不会还有别的免疫力?
陆爵下意识看向叶寻:“这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
叶寻没理陆爵,眉梢轻挑,兴味十足的看了安小意一眼:“啧,原来上次的洗脑对你也无效。”
陆爵一愣,洗脑也免疫了?
那……
安小意冷哼一声,仿佛无师自通了“读心术”,扫了陆爵一眼:“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听到你拿我爸的事开玩笑,要请你吃火锅了么?”
然后,安小意又看向叶寻:“非我族类,外星人,一群吃货,来地球考察还团签,在我们的土地上胡作非为,还带走我爸。这么多罪状,我该从哪一件清算?”
陆爵:“……”
叶寻沉吟片刻,“唔”了一声:“既然无效,为什么昨晚你不拆穿?”
安小意:“原本我也不肯定,以为是那些绑架,车祸,死而复生,住院,还有被秦娅推下楼梯,都是一场‘梦’。没想到有人不打自招,跑来我家偷东西。”
这话里的信息量实在很大,陆爵一个“局外人”听得云里雾饶,偏偏有一个重点抓住了:“秦娅?等等,你是说秦娅推你?”
安小意眉头一皱:“你们认识?”
随即又“哦”了一声,语气阴阳怪气:“也难怪。”
陆爵:“……”
虽然安小意点到即止,比较含蓄,可是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他们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他想解释点什么,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趁着这个功夫,叶寻已经慢条斯理的给王川洗了脑,又是一声响指,恢复时间秩序。
王川蹲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头,脑海中一片空白,直觉的屁股疼,手疼,浑身都疼,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想哭。
安小意没兴趣在和这个人扯上任何关系,不等王川醒过神,就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
叶寻没等叫,径自迈开长腿,闲田信步的跟上。
陆爵一顿,有些不甘愿屈居人后,结果犹豫片刻还是跟上两人:“咱们去哪儿?”
叶寻双手插袋,十分悠闲:“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陆爵:“……”
安小意:“……”
这两人还真自来熟,张口闭口就是“咱们”,我泱泱大国的歇后语拿来就用,交版权费了么?
安小意:“我回家,请不要跟着我。”
陆爵这人总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听到这声逐客令难免有些尴尬,清清嗓子,又摸摸鼻子,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事情还没弄清楚,他是不能走,作为高级评分员和监督员,他有义务了解情况并向基地汇报,总之肩负重任,责无旁贷。
叶寻则早就习惯了,安小意的话早就被他的耳朵过滤干净,只当是微风拂过,十分的清新扑鼻——脸皮是什么,不过是掉了捡起来吹吹,再糊上的玩意。
这下,安小意倒没辙了,一路走过去一辆出租车都见不着,本想用手机叫辆车,却没有一个接单的,更不想浪费唇舌轰两人滚蛋,伤气。
……
就这样,三人矗在马路牙子上,两高一矮,并排在一起仿佛东非大裂谷,影子还映在地上,相当侮辱人,两双大长腿,宽肩细腰窄胯,中间一个小矮子,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盖住了满脸的不高兴。
眼见安小意不再轰人,叶寻的“不要脸”竟有如此神效,陆爵也默默学了起来,轻咳两声说:“要不,咱们去吃宵夜吧,我请客。”
安小意没接话,只当一个屁飘过,挥挥手扇走了。
陆爵脸上一热,恼羞却不敢成怒,下意识看向叶寻。
叶寻无声的微笑起来,笑的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不如等下回Demon谈谈,毕竟是自己的地盘,吃东西可以走成本价。再说,‘善后’工作如果不到位,有些人难免会添油加醋回去打小报告,安师傅那里恐怕……”
安博尔一搬出来,效果立刻不一样。
安小意低着头想了想,毕竟她老爸在那狗屁“地球人考察基地”里的最高级别待遇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样,身体健康么,心里惦记她么,过得开心么,每天都做什么呢,能不能用ifi上网视频呢?
无数个问题一下子蜂拥上心头,安小意吸了口气,轻轻点了下头:“也好。”
听到这两个字,陆爵顿觉莫名其妙:“为什么他说就‘好’,我说就这样……”
他还学着安小意刚才扇风的手势。
叶寻一顿,望向他的目光一时难以言喻,随即幽幽的叹了口气。
安小意直接来个目中无人:“三个问题,你能回答上来,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陆爵:“好。”
安小意:“你是不是拿我爸的事情骗过我?””
陆爵:“……”
安小意:“你是我老爸派来照顾我的么?”
陆爵:“……”
安小意:“你是不是准备回去打小报告?”
陆爵:“……”
安小意:呵,原来外星也有白痴。
作者有话要说:修正了一下章节名称,下章才是卷二
本文篇幅不会像喜欢你那么长,争取年底完结,陪大家一起过圣诞~
……
本章有红包
照例感谢一下各位大大~
谢谢ai的地雷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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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两位亲灌溉的营养液mua~
读者“almondbutter”,灌溉营养液+52017-11-07 00:4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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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卷 淡定少女的特殊体质
19、1
回Demon的路上因为多了安小意, 两个外星人不便瞬间移动,用陆爵的车做代步工具,结果陆爵的肚子“抱怨”了一路。
起初,安小意和叶寻还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一个镇静自若的看着窗外,一个若无其事的玩消消乐。
直到陆五脏庙不满被忽视, 发出一串又长又响的连响炮, 后座的安小意“噗嗤”一声, 终于良心发现, 十分正经的开口:“我有个事想请示Boss。”
副驾驶座的叶寻心不在焉的应了:“安首席请说?”
“毕竟陆先生今天当了一回我的司机,待会儿回去了能否卖给他两块蛋糕?我想,今天应该还有剩。”
游戏界面上出现“恭喜过关”, 叶寻微微弯了弯眼角,舒展开一双大长腿:“准了。不过现在已经过了正常营业时间, 价格需要加倍。”
一直被当空气的陆爵深吸了两口气, 才找到一种听上去比较谦虚的声调:“咳, 安小姐的包里, 不是有盒饼干吗?”
显然他大概还没搞清状况,无论他穿得多么人模狗样,语气又多么友善, 问候别人包里的私人物品一样是冒犯。
安小意恍然的挑起眉,这才明白原来上次点有香芋夹心的提拉米苏,是因为这孙子可以透视她的包?
“我包里有什么和陆先生有关系么?”安小意笑着反问,话锋一转:“不过若是Boss如果不嫌弃, 待会儿可以尝尝,都是我家饼干盒里的存货,今天特意没有打包咸司康。”
车窗上映出线条优雅的轮廓,听到这话时,那唇角勾起的弧度越发微妙。
人都难免贱骨头,外星人也一样,何况叶寻活的这么接地气。别人对他不冷不热,他觉得奇怪,因为他这么帅。别人对他太热情,他会提高警觉,因为他实在太帅。那么,如果一个人先对他冷,再对他热,这事自然又奇怪又值得警觉。
可话说回来,拒绝蓬勃可爱的小饼干是对自己的不人道,叶寻的识时务足以掩盖一切奇怪又值得警觉的小插曲。
叶寻:“好,有劳安首席。”
陆爵:“……”
等三人回到Demon已经过凌晨,大厨房的打杂小弟刚收拾完锁门撤了,可陆爵却连大门口都没踏入,就接到一通紧急来电。
陆爵神色一变,只说“有事,先走一步”,连小蛋糕都不要了,看来这事比惨无人道得饿肚子还要命。
……
安小意和叶寻两人走进西点小厨房,灯光一亮,一室温馨。
叶寻有个走到哪里都跟自己家一样的脸皮,他拉过安小意最喜欢的一把椅子坐下,宽阔的背脊一靠,将靠枕上的卡通图案压的扭曲变形。
安小意难得没有用眼神谴责叶寻,不动声色的从冰箱中拿出一整盘巧克力舒芙蕾和两杯蓝莓奶昔。
叶寻大约是被昨天的Demon撑着了,随手拿起一个舒芙蕾仿佛吃着玩似的,只咬了一小口就将话题引入正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其实最基本的问题,上回“时光倒流”之前安小意已经在医院问过了,只是听别人说安博尔很好是一回事,自己亲眼见到是另外一回事。
安小意:“我想见见我爸,视频就行。自然一次是不够的,最好让我们父女定期见一次面。”
叶寻很痛快:“哦,条件?”
安小意靠着桌案,双手环胸:“你开。”
“Demon。”叶寻要笑不笑的划开嘴角,“每天都要。”
“成交。”
叶寻:“还有……”
“你能不能一次……”安小意一顿,“放完屁”三个字硬生生改成:“讲完呢?”
“我还要每天一盒小饼干。”
“也没问题。”
一阵沉默,叶寻不再加价。
就这样?只是蛋糕和饼干,没有赴汤蹈火?
安小意等了片刻,先是狐疑,进而就有点小情绪了:“原来这么容易就能让我们父女相见,那过去几天Boss是在故弄玄虚什么呢?”
叶寻已经吃完一个舒芙蕾,拿纸巾缓慢擦手:“我怕突然告诉一个人类,有一个外星偶像团体来地球‘巡演’,会吓着她。”
安小意没有回嘴,抬眼间目光撞上叶寻慵懒闲适的坐姿,宽肩斜倚,还坐没坐相的翘起一双得天独厚的大长腿。
说来也怪,昨天叶寻来蹭晚饭,安小意还横挑鼻子竖挑眼。他人五人六的说话,她就觉得是装逼,他拿腔拿调的给欧若韦洗脑,她就觉得另有所图。半夜那出更是鸡飞狗跳,要不是她一早做了准备,怎么能把这个里应外合小团体抓个正着?
可现在,安小意觉得自己就像是戴上一副附带美图滤镜功能的有色眼镜,竟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有点“赏心悦目”。
窗外,夜色漫漫。
“赏心悦目”的某人吃饱了就开始手欠,抬手将桌案上的画稿挑开,耷眼一看,是上次见过的那只黑色的骷髅手。
安小意皱了皱眉,将画稿拿走。
全餐厅的人都知道,安小意剑走偏锋,对外形惊悚却内容丰富的黑暗料理西点有一种执迷,只是Demon的客源接受不了。
叶寻淡淡道:“以人类的审美和接受度,你这些设计恐怕很难投入生产。”
安小意:“我没指望过别人欣赏,只是我自己的兴趣。”
十六岁那场车祸之后,她就“性情大变”,失去部分记忆,身边的人为了适应新的她都很努力。
乔麦说她以前又萌又软又阳光,是个活力四射,人见人爱的妹子。她自然记得,只是直觉上反感那样天真单蠢的傻丫头。
如今家里常年挂着两层厚重的窗帘避光,她觉得无聊就画图,性子变得很“安静”,所有人都拿“担心”的目光看着她,无论她如何解释她其实很好很ok,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没有一个人信。
安小意突然问:“八年前那场车祸后,所有认识我的人都说我变了。是不是因为你上次说的续命药?”
她思来想去,唯有这件事可以解释。
叶寻眼眉都没抬,语气仿佛仁心仁术的老专家:“哎,当年制造续命药,初衷是为了济世救人。没想到它的副作用对地球人来说这么霸道,即使把命找回来也会落下一些终身难调的副作用,比如性情大变,神经功能紊乱,焦虑,抑郁,睡眠障碍……”
安小意终于忍无可忍,打断这位的忽悠:“巧了,你说的症状刚好和妇女更年期症状一样,该不会我去看妇科开点六味地黄丸刚好能药到病除吧?”
叶寻一顿:“比起这些副作用,能捡回一条命,这买卖不赔。你知道有多少人求也求不来?”
安小意下意识想说“我还得谢谢你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实在有点得便宜卖乖的矫情,便接着问:“我的‘免疫力’也是因为这个药?”
话音一落,叶寻眉梢几不可见的皱了下,显然这是老专家也不能解释的疑难杂症,旷古烁今史上第一人。
叶寻叹了口气,仿佛被这个问题伤了神,拿起一个舒芙蕾咬了两口压惊,转而道:“不,这个和药无关。目前基地也没法解释这一点。但按照我个人的意思,只要在你身上安一个‘前提’,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安小意倒是好奇了:“什么前提?”
叶寻:“你确定,你的生母是八年前过世的那位女士吗?”
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是在暗示我,我是我爸早年在外兴风作浪,和你们族的某个外星人无媒苟合,这才生下了一个物种不明的我?不好意思,我现在的‘问题’都是从八年前服药之后开始的,免疫更是最近才发现的,也就是说,我生下来时还是个人,现在……呵呵,不知道是什么鬼。”
许是安小意动了怒,叶寻生怕被殃及,便不动声色的与她拉开些距离,还十分自然顺手的将那盘舒芙蕾也一并拉开。
“详细的我们会调查,不过就你们人类的基因学来说,你的确是安家夫妇所生,就算变种也是后天基因突变……”
安小意眯了眯眼,脸色沉了。
叶寻见状,决定见好就收:“不过,如果你有个头疼脑热,都可以找我。安师傅让我来照顾你,我自然会鞠躬尽瘁。”
“还可以顺便刷任务是么?”
“偶尔刷刷,都是当年玩剩下的。”
“那给我吃续命药能帮你赚多少积分?”
叶寻笑容转淡:“非但不加分,还要扣分,而且那是只有高级调查员才能实行的职权。”
安小意一愣:“你不要告诉我,你们外星人也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只不过是因为当年你……”叶寻倏地一顿,垂下眼将盘子上的保鲜膜拉平,这才继续:“安师傅的手艺恐怕要因此失传,我这才先斩后奏。为了这事,我写了一年的检讨。”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呼呼打在窗棱上,但屋里两人似乎都毫无觉察。
安小意:“你被贬为实习生也是因为这事?”
叶寻笑了,暗藏桃花的眼里竟夹杂着一丝嘲讽:“要培养一个高级调查员岂非一朝一夕,不过救了个人就被贬,不仅浪费基地的资源,更浪费人才,尤其是顶级的。”
叶寻有一种谈笑间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非一朝一夕可速成,需要长年累月的坚持不要脸。
大约是安小意也对此渐渐免疫,竟没有反唇相讥,反而伸出手说:“把你的Ipad给我看看?”
叶寻随手一挥,伪装成Ipad的电子作业本就倏地出现在安小意的上空,刚好落在她手里。
安小意翻开一看,研究了几分钟总算明白操作规则,还翻看了叶寻被贬为“实习生”后的作业,奇怪的是他似乎是从最近才开始做的,过去八年空白一片,似乎并不着急拿回原来的荣耀。
自然,她也看到了所谓“碰瓷”、“雅贼”等任务的提交内容……呵,他还真是上嘴唇挨天,下嘴唇挨地,找不着脸。
末了,安小意目光一顿,仿佛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飞快的点开一个按钮,只觉得浑身的毛细孔都瞬间打开了,头皮阵阵发麻,心跳也……
又过了一关消消乐的叶寻,这时开口:“看到什么了?你心跳都加速了。”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似乎并没有下载什么非法小片,是什么东西竟能让一个大姑娘看得心跳加速手发抖?
叶寻眼皮一撩,望向彼端的安小意。
安小意刚好抬起头,笑了:“我发现了一个‘交换契约’任务。原来只要完成这个百分之六十,就能拿回你的高级调查员,但是契约对象这里却是空的。咦,你怎么不找一个呢?”
叶寻脸色倏地一变。
下一秒,Ipad突然飞起,一转眼就落在叶寻手里。
一个人平日撩闲的多了,难免就会给人一种“脸”是身外之物的错觉,因而一旦板起脸,就会显得额外深沉。
他收回目光,只有三个字:“不乐意找。”
作者有话要说:追进度,争取快点发生“实质”接触~只是要甜的呢,还是要酸甜的呢,这是个问题。
本章有红包!
……
最近在追猎场和急诊科医生,~(@^_^@)~努力码字然后去看剧,宝贝们,mua一口,趁机飞走~
☆、2
这天晚上, 安小意又做了一个梦。
那一年,安小意将要十一岁,已经是一个初具规模的小美人,班上的小男生们整天追着她,用死缠烂打表达喜欢,有的天天欺负她, 用穷凶极虐博取关注, 安小意的泪腺也变得发达了。
这天, 发生了两件很羞耻的事。
一个是在校运动会上。
安小意运动细胞一向不好, 个子又矮,娃娃脸上一双大眼睛,看谁都像是能滴出水, 正巧原本安排给方阵领队的左边副手家里出了急事请假了,也不知老师怎么想的, 竟然别出心裁的安排了安小意。
安小意心里一慌, 直接影响和她一样笨的运动细胞, 上半场一直同手同脚, 急的她面红耳赤。
看台上的班主任脸色却黑了,四周都是窃笑声,指指点点, 有的说“快看那个小孩”,有的问“哎呀,这是哪个班的”,有的答“嘿, 不就是那个三天两头哭着跑办公室告状,说有男生欺负她的那个吗”。
方阵走了一半,安小意好不容易调整过来,却又和别人的“一二一”不在一个点子上,身后的同学念叨了一路:“安小意,你错啦!是那只脚!”
安小意这回直接掉金豆了,一回到看台就跑到角落,努力把自己藏好。
挡在她前面的是班上两个个头比较高的男生,一个是为了护花,一个是为了安小意带来的小饼干。
然而,安小意好不容易躲过了半场运动会,却又在两人三足项目上被叫了出去,那护花的男生还自告奋勇,非要跟安小意做一对吊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安小意起初是拒绝的,但是她声音小,海拔低,愣是没人听得到她说什么,就那样被高个男生半拖半就的拽上场,还对她保证说,只要这个项目拿了第一,班主任保准眉开眼笑。
一个是班上最高的男生,一个是班上最矮的女生,结果可想而知。
当安小意摔出第一个大马趴时,班主任的脸色已经成了锅底,安小意同学也十分荣幸的二度成为话题人物,还被学生会记者拍了一系列精彩照片,很快就能上校报头条。
等好不容易走到了目的地,解开绳子一看,安小意的脚踝全淤青了,膝盖也破了,校裙的裙摆也脏了,幸好等回到看席,班主任没有再追究,还让卫生委员带她去找校医。
而第二件羞耻的事就是发生在运动会之后。
全校师生按班级排成队返回,安小意一路吸着鼻子,怀里抱着早已空空如也的饭盒,里面连个渣都没剩。
前面的同学们都在讨论她今天轰动全校的表现,她在队尾默默听着,心里默默反驳。
路途走了一半,刚好经过Demon的大门口,安小意连忙吧嗒吧嗒的跑到班主任面前,小声提出离队申请。
谁知她话音刚落,队伍前面就炸开锅,好多同学都在喊:“看,是安小意!”
大家纷纷回头,连后面班级的队伍也伸长了脖子。
安小意正不知所措,就被平日一个用欺负她为乐的傻逼抓住手,生拉硬拽的将她拖到前面:“喂,这是你吧?”
安小意一边要努力甩开傻逼的手,一边抬眼看,这才发现队伍经过的照相馆橱窗里摆着好大一张儿童艺术照,刚好是她上小学一年级时拍的,店主说她长得俏,笑起来甜,一定要用这张。
可是同学们哪里管这些,也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哈哈,额头点红点”,其他同学也都跟着大笑起来。
这下,当事人再也抑制不住满心的羞愤和委屈,班主任刚上来要疏散舆论,就见到一个小矮子从身边一溜烟蹿出去了。
安小意的裙边在身后摇摆,平日不怎么团结的运动细胞竟在这一刻凝聚出惊人的爆发力,谁还管那些傻逼们说什么呢,谁还管是不是早退呢,总之全都不听不听,蛤|蟆念经。
等安小意一路跑到Demon的大门外的林荫道上,刚好撞见正翘着二郎腿在一颗大树下假寐的长腿叔叔。
相识五年,安小意和长腿叔叔已经建立起坚固的革命情谊,她给他拿蛋糕,他帮她达成心愿,听她说悄悄话,安小意显然早已将他当成了救命稻草。
她一下子冲过去,抱住长腿叔叔的窄腰放肆的抹眼泪。
男人一个猝不及防,怀里就多了个渐渐长开的粉团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遂坐起身,将她扶正,挑了下眉笑了。
“又被男生欺负了?”
安小意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点了点头,又摇头:“他们笑我的照片。”
男人耐着性子听她言不达意的表述完全过程,这才要笑不笑的说:“所以,需不需要我做些事情呢?比如,我可以让他们忘记照片,忘记你今天在运动会上的表现。”
安小意听到这话,渐渐安静下来,抹了把眼睛,低着头小声问:“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凡得到必付出,这样的“交换”五年来时有发生,安小意的脑袋瓜子已经意识到,这是她长达十年的人生中最难取舍的选择题。
“也许,你也会忘记另一件事哦。”
安小意抱着一丝希望问:“会忘记不好的事么?”
“大概会是被你珍惜的事。”
安小意不说话了。
男人也不急,过了半晌才见到她坚定地摇了下头:“不要,我不换。”
男人有些惊讶:“我能知道为什么么?”
“我怕忘记和爸爸、妈妈,若韦哥哥有关的事……” 安小意声音很小,话到一半,突然伸出一只手,食指刚好戳到他的心窝处。
男人一顿,低头看向那白胖的指尖,然后听到她在耳边说:“还有你。”
安小意:“忘记大家,我心里会好痛好痛……”
男人静了片刻:“都忘记了,怎么会痛。”
“那也不换!” 安小意拼命摇头,抓起男人的手“拉钩上吊”。
“你答应我,我不换!一百年都不换!”
……
——还有你。
是啊,还有你。
安小意一觉醒来,眼睛还没睁唇角就笑开了,问自己,为什么会忘记呢,那么值得珍惜的过去。
这样的笑容一直到她走进Demon,始终似有若无挂在唇边。
早课时,乔麦好几次看向气色好的出奇的安小意,最后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你发春?”
换做以前,安小意一定淡定的噎她两句,今天却十分好说话,“嗯”了一声,道:“我梦见了我的初恋情人。”
乔麦登时倒吸一口气:“你不做噩梦啦?”
安小意缓缓点头。
乔麦着实替安小意高兴了一阵,嚷嚷着要赶紧告诉乔爸,转而又想起另一个重点:“诶,那你的初恋是谁,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安小意耸了耸肩:“因为我忘了,最近才想起来。”
乔麦的小雷达瞬间开启:“那他人后来去哪儿了?”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这么高兴?”
安小意半晌没说话,直到早课告一段落,员工们陆续起身,她才不紧不慢道:“我虽然不知道他在哪儿,但我感觉我们已经越来越近了,重逢是有机会的。再说,做了八年的噩梦变成失而复得的记忆,难道不该高兴么?”
……
只可惜,美好总是短暂的。
欧若韦一上午没出现在Demon,临到中午电视台来电急催,安小意才得知他代表餐厅接了一个录播美食节目。
安小意赶鸭子上架,一路上都在犯嘀咕,欧若韦的电话始终关机,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结果,节目组因嘉宾改换,闹得人仰马翻,幸好安小意早有准备,上车前就装好了所需要的材料,将欧若韦打算展现的亨丁顿牛排制作,临时改成了小饼干。
唯有一点,安小意在来的路上还没拿定主意,就是夹心饼干的脆片图案。节目组再三交代虽然是给成人收看的节目,但这个节目的收视群大多已经成家,希望小饼干还能达到一种阖家欢乐的效果。
安小意一路都在想,是画皮卡丘还是机器猫呢?
直到到了摄影棚,被助手领进化妆室,安小意抬眼一看,刚好对上镜子里陆爵的目光。
哦,原来陆大美食家也是节目嘉宾啊。
陆爵见到安小意也是一愣,转而就想到昨晚的尴尬,轻咳两声,朝安小意点头:“安小姐,这么巧。”
助手将脚本递给安小意:“原来你们认识啊?”
安小意笑而不语,低头翻看了几页脚本,就听到助手和陆爵说,原本定的厨师过不来,手机也关机,幸好托别人传了话来,不然这期节目要开天窗。
安小意:“我师兄找人联系过你们了?”
助手:“是啊。”
陆爵眉头一皱,突然问:“你师兄?这期联系的是欧若韦?”
安小意闻言,刚巧想起上次接欧若韦的飞机,回程路上也提到过一次陆爵,当时欧若韦的脸色也十分不对。
这两人,莫非有事?
但碍于助手和化妆师在场,安小意也不好问,化妆的空档,已经出去忙助手又进来过一次,问安小意是否想好带会儿要做的饼干图案,更建议她如果没有好的想法,可以和陆爵商量。
原本打从寒暄后就不曾再交谈的两人,听到这话,都下意识看向对方。
也不知陆爵是不是经常出入电视台装逼上镜的缘故,在自己熟悉的地盘上,逼格端的十分稳,从最初的尴尬到如今行云流水般的待人接物,已能做到无缝切换,微微一抬手,下颌轻点,礼貌周到。
“安小姐可以先提几个方案出来,咱们讨论一下。时间还够,不急。”
安小意本来不是个欠招儿的人,也不知是养了安大勺这几年近墨者黑,还是因为认识了招猫递狗四处撩闲的某人,再加上昨晚的事,她已经摸清了陆爵的底,坚强的伪装下不过就是个颤抖的二逼孩子,所以现在陆爵逼格一起范儿,她就想拆台。
“原本是有几个方案悬而未决,本想说出来和大家讨论一下。不过说来也巧,刚才我一见到陆先生,灵光乍现,就突然想到最佳方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陆爵:“哦?安小姐不妨说来听听。”
不知是不是错觉,助理竟从陆爵的语气中听出一丝迟疑,可是再看本人,笑容不改,背脊笔直,仿佛没有二致。
安小意:“我想在夹心饼干上贴一层脆片,脆片上要绘制卡通图案。图案自然不能太难,如果待会儿陆先生可以跟着我一起做,我想也会让观众们有一个心理预期——原来不需要专业的西点师也可以完成,那是不是小朋友也可以一起试试呢?这也符合节目组提出的阖家欢乐。”
助理眼睛一亮:“太好了,安老师您提的建议比我们自己想的还要好!只是……不知道陆先生您……”
陆爵吸了口气,这下可以完全肯定安小意是在给他下套了,显然第一次见面时把她得罪狠了,她也确实如她自己说的那样,睚眦必报。
可话说回来,再聪明的人也会反被聪明误,再蠢的人也有急中生智的时候。
陆爵静了片刻,索性将曾经的导师,如今的下级同志叶寻大拿,一贯不要脸的神情给自己安上,微微一笑:“既然是阖家欢乐,那么做完小饼干,是否也可以安排一个试吃环节,这样更能切合主题。”
助理趁机举一反三:“哎呀这个建议也好,或者我们让您来吃安老师做的,安老师来吃您做的?”
陆爵目光一闪,似乎在说“孺子可教”。
话音落地,两人同时看向安小意,安小意耸了下肩,毫无意见。
助理:“那好,请问安老师,您定的卡通题目是……”
安小意:“《K隆星人》,看过么?”
陆爵一脸茫然,助理却眼睛一亮:“我知道!”
安小意拿出手机翻找图样:“我想陆先生还是提前看一下介绍,待会儿也好讲给观众们听。大约是说一个被青蛙统治的星球,自不量力的要侵略地球,还派了一只五颜六色的青蛙部队前来探查,没想到被地球人俘获,才发现哇地球人真的好可怕的故事。”
陆爵:“……”
谁知助理也不甘落后:“对对,里面还有一个叫tamama的青蛙是个双重人格,一面觉得自己卑微、渺小,嫉妒心强,一面又觉得自己可爱无害爱吃零食。这个角色很受小朋友喜欢呢!”
安小意笑容渐浓:“好,就选它!”
陆爵:“……”
作者有话要说:→_→关于k隆星人不知道的童鞋可以请教百度君,他们称地球人为蓝星人。
……
另外关于上章问大家甜还是酸甜的问题,嘿嘿差不多已经有谱了,视情况而定打算写不一样的甜or酸甜,毕竟女主性格这么的“御姐”- -
至于悬疑线,这篇文一直有,解决完一个扣再来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撒糖~
……
好啦,本章有红包,先来感谢一下投放手榴弹、地雷和营养液的童鞋,比心:
ai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7-11-08 13:47:13
25061219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11-08 15:30:32
读者“”,灌溉营养液 12017-11-08 15:30:24 【不知道为啥后台不显示名字】
21、3
美食节目录制的相当顺利。
节目上, 安小意和陆爵的互动博得工作人员的一致好评,尤其是陆爵在绘制彩片时的笨手笨脚和安小意慢条斯理的揶揄,配合的恰到好处,希望二人能作为常驻嘉宾,定期一个月来录一次。
陆爵一顿,明显有为难之意, 正巧这时手机响起, 他和两人打了招呼走到角落, 手机翻出一看, 烦躁的叹了口气。
电话那头不是别人,正是秦娅——陆爵的“交换契约”对象。
但碍于秦娅是个普通人类,陆爵就像基地里的其他外星人一样, 小心掩饰自己的能力范围,超乎人类理解的范畴绝不能碰, 因此她并不知道陆爵的外星人身份, 只知道他十分“神通广大”, 但凡是人力可及的事都能有办法帮她搞定, 自然代价也昂贵,近几年还有坐地起价的趋势。
事实上,前晚王川的大戏落幕后, 陆爵也是因为秦娅的急Call匆匆离场。
她当时刚下节目,就接到一个骚扰电话,电话里的男人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用词猥琐, 音调阴沉,让人不寒而栗。
“你今天可真漂亮。你穿的什么牌子的丝袜,结不结实,用来绑住人的手应该很适合。还有你的裙子也太紧了,我从后面都看不到内裤的痕迹,你是不是穿的丁字裤,还是……根本没穿?”
秦娅慌忙挂断,将自己关进化妆间里瑟瑟发抖。她感觉这个人就在节目组,否则他怎么知道她穿什么,衣服和丝袜都是来了以后才换上的。
秦娅也不知道把自己关了多久,直到助理来敲门,才慌忙拿起包要走。
开门时,两人撞到一起,包掉在地上,稀里哗啦掉出来一堆零碎,还有个半大不小的密封袋。
秦娅刚拿起密封袋,愣了两秒,就倏地将袋子扔到一边——袋子里赫然是两个洋娃娃的脑袋,上面还沾着血,脸已经被刀划花了。
助理帮秦娅报了警,秦娅做笔录快要凌晨,回到自家楼下时早已身心俱疲,助理不放心她,便陪她一起上楼。
谁知刚进门口,就见一个高头大马的男人在邮箱面前鬼鬼祟祟,还往秦娅家的邮箱里塞了什么东西。
男人听到动静,一回头,只露出藏在棒球帽下的半张脸,遂匆匆走了。
助理又要报警,却被秦娅制止,惊鸿一瞥间她已认出来人,正是欧若韦。再打开邮箱一看,是一个又长又扁的小盒子,外面用丝带绑着,另外还附了一张粉丝写的卡片,提前祝她生日快乐。
原来每年这时的神秘礼物,都是他送的。
当晚,秦娅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当年跟着安博尔学徒时,她和欧若韦之间的浓情蜜意。
他们分手后,她虽名利双收,身边却再没有一个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让她时常幻想,如果当年没有做那样的选择,如今会是什么样?
她还记得,当年陆爵是这样说的:“这场比赛欧若韦赢定了,你要赢过他可能性是有这么几个——他出意外,失去宝贵食材,食谱被篡改,因病不能参加。你可以选一个,我替你达成。代价我不说你也知道,你将会失去欧若韦的信任,和他的感情,甚至被逐出师门。自然,你也可以因此得到名利。是否交换,你自己判断。”
想到这里,秦娅终于忍不住找上陆爵:“我后悔了,我想和欧若韦重新开始,请你帮我。”
陆爵却说,他没有能力改变一个人的记忆,也没有能力让时光倒流,更不可能让一段破碎的感情破镜重圆。
结果秦娅失眠了半宿,吃了一片安眠药才入睡,没想到上午醒来,浑身乏力,连抬起手臂都很勉强,还发现自己的头发被剪成一片片散落在枕头上,吓得三魂不见七魄。
秦娅用尽全力将电话打给急救中心和助理,然后就陷入昏迷。
再醒来时,人已在医院,病床边坐着正在削苹果的欧若韦。
欧若韦声音平静:“你助理说你出事了,医院要问清你的病史,是否有家族病,有没有做过大手术,对什么药过敏,便通知我。至于检查结果,医生说你肝肾功能都不太好,这么年轻不应该,让你注意调养,注意睡眠质量,尤其不要乱吃药。”
秦娅想说话,却发不出声,只有眼泪。
欧若韦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削完苹果就走了。
直到下午,秦娅终于有力气坐起来,第一件就是就是找陆爵,告诉他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哪怕欧若韦的回头是出于同情和怜悯,她也在所不惜。
……
陆爵挂断电话回来一看,tamama小饼干已经被安小意拿进化妆间,正在分盒。
安小意见到陆爵,指着其中一盒:“这份是你的。”
陆爵惊讶极了:“你真的肯给我?”
幸福来得太突然,陆爵也不知是不是和安小意几次接触,被她鞭策出一身的贱骨头,她稍微对他“好”点,他就一惊一乍。
安小意眼皮子都没抬:“你做的部分我估计叶寻会嫌弃,所以挑出来了。”
陆爵笑容一僵,心情就像坐过山车,打开盒子一看,果然是一堆歪七扭八抽象派的tamama,一起龇牙咧嘴的看着他,一点都不可爱。
陆爵没做声,拿出一块默默咬了一口,那“怪物”少了一半脑袋,看着更吓人了。
这时,安小意已经分装完,还剩下两块在盖子上,她耷眼一看,自己拿起一块,随手将盖子递给陆爵,意思是“算了,便宜你了”。
陆爵的心肝“嗖”的一下又飞上云端,生怕安小意反悔似的连忙拿走正版的tamama,却没有吃,反而和那些丑八怪一起放在盒子里,顿时显得那块机灵可爱,栩栩如生。
离开摄影棚,安小意又一次吃错药的上了陆爵的车,一路上也不再沉默的看着窗外,还问起陆爵关于“交换契约”的事。
“像是你们这种人,会选什么人做契约对象,有硬性条件没?”
陆爵静了几秒,先是品了品“你们这种人”五个字背后的含义,结果实在没品出来有一丝的好。
“只要自己和对方都愿意,就可以签订。”
安小意又问:“那你有契约对象么?”
陆爵“嗯”了一声,不愿多说。
可安小意的好奇心被撩了起来:“谁啊?”
陆爵竟瞬间端起高冷的评分员和美食家的逼格,装大头蒜的微微一笑:“这些都是机密。要告诉第三者,需要向上级领导请示。”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其他调查员的交换对象了?”
陆爵笑着摇头:“这也是机密。”
安小意努努嘴:“敢不敢跟我打个赌?你赢了,我请你吃一次我做的蛋糕,只要你不怕撑死,一定管够。但你若输了,需要回答我三个问题,包括机密。”
陆爵一顿,着实纠结了几秒钟,然后就在“机密”和“撑死”之间做出最明智的决定:“好,什么赌?”
“很简单,我问你三个关于交换对象的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然后我把我猜到的人说出来,对了,你点头,错了,你摇头。不用你亲口告诉我你的交换对象是谁,也不算你违规,如何?”
这回陆爵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头,他不信安小意有这个本事。
安小意见状,唇角一弯,慢悠悠的抬起一手撑着头,望着窗外的路景,落下第一个重弹:“她是个女人。”
男人和女人,二分之一的概率,猜中没什么稀奇。
陆爵:“是。”
安小意静了两秒,仿佛正徘徊在赌桌前的赌徒,在拿定主意的一刻深深吸了口气:“她,姓秦。秦朝的秦。”
“咯噔”一声,陆爵听到了自己心里的颤抖。
犹豫片刻,他匆匆看了安小意一眼,她的眼睛十分晶亮,仿佛就在等这做贼心虚的一瞥,瞅着他的笑容非常慈祥。
陆爵咬了咬牙关,偏不信邪:“是。”
闻言,安小意故意等了几秒:“那个女人,叫秦娅。女字旁,加一个一个亚洲的‘亚’字。巧得很,刚好是我那个叛逃的二师姐。”
一阵沉默。
陆爵震惊的重塑人设。
安小意却没有丝毫得意,还有点生气。
秦娅那种人,人见人厌,这些年却混的风生水起,原来是有陆爵的帮助。她真是很好奇,时光倒流之前秦娅推她下楼梯,到底是一时冲动,还是仗着有后盾才那么有恃无恐?
想到这里,安小意问:“她知道你是外星人?”
“不,知道的人只有你和安师傅。”陆爵吸了口气,转而问,“我能不能死个明白?”
原来秦娅不知道?那么陆爵帮她应该也是在地球人能理解的范围?
安小意笑了:“我的依据有三个。第一,以你的性格肯定经常得罪人,但若韦哥做人做事光明磊落,从不和人结怨,唯一在我面前表露讨厌一个人,是前几年听说秦娅经常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只是没说他是谁,直到上回我和他提到你,他脸上流露出那么一丢丢的厌恶。还有今天在化妆间,你提到他也很古怪。呵,两个男人彼此仇视厌恶,不是为财就是为色。财不可能,那就是色,要么情敌要么情人,你说我该选哪个?”
夹枪带棍的一段剖析听着让人生气,却又逻辑紧密,完全无法反驳。
陆爵抿了抿嘴,一言不发。
“第二是建立在第一的基础上。我假设你就是和秦娅经常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结论是,你们不可能是情人。你这么自恋,爱自己都不够,怎么会爱别人?那么,会是什么关系会让秦娅那种唯利是图的女人一直保持到现在,而你又愿意和一个人类保持联络好几年?除了‘交换契约’我还真想不到别的。”
又是一阵沉默,持续很久。
直到陆爵憋不住了:“还有第三呢?”
安小意虚应一句:“没什么了,第三我怕说出来,你会生气。”
难道前两条还不够生气?
陆爵故作大度的笑了:“其实最大的打击是被你猜中,其它都还好。”
安小意勾了勾唇:“其实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一个让很讨厌很讨厌的人有没有可能交到朋友呢?答案是有,因为他一定会找到一个比他更讨厌的人心心相惜,正所谓男才配女貌,豺狼配虎豹。”
陆爵:“……”
果然更生气了。
车里的气氛滋溜一下降到谷底。
陆爵默默开着车,安小意却望着窗外哼起歌:“一只蛤|蟆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扑通扑通跳下水,两只蛤|蟆两张嘴,四只眼睛八条腿,扑通扑通跳下水……”
陆爵瞬间觉得,比起蛤|蟆,他还是更能接受tamama。
过了很久、很久,陆爵才顺好气,声音也平稳了:“你赢了,要问什么?”
安小意“哦”了一声:“我想知道,叶寻为什么没有‘交换契约’的对象。”
“他没有吗?我倒是不清楚。你为什么好奇这个?”
“他是我的保镖兼保姆,我不该多了解一点么?”
陆爵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哪根筋儿搭错了:“你该不会喜欢他吧?”除了打听叶寻的事,还特意打包了一份tamama小饼干给他。
“我有喜欢的人。” 安小意嘴角抽了抽,“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陆爵果然住嘴。
安小意:“第二个问题,你们有没有和地球人通婚的先例?”
这回陆爵真的忍不住了:“你果然喜欢叶寻。”
安小意闭了闭眼,皮笑肉不笑的说:“我发誓,如果我喜欢他,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陆爵的神情瞬间微妙:“如果你喜欢他,的确嫁不出去。因为我们不允许通婚。”
安小意一愣,赏他一个出神入化的大白眼,望着窗外不说话了。
陆爵默默开了一会儿车,虽然只拐过了两条街,心里感触却颇为深刻。这姑奶奶的脉络不太好摸,一会儿晴一会儿雨,不知道怎么就气了,不知道怎么就乐了。
不得已,陆爵只好先放低姿态求个和:“你问这些……莫非也想签‘交换契约’?”
安小意没吭声。
陆爵尴尬了一秒,自说自话:“可惜这个只能一对一,不然你也可以和我签。”
安小意终于回过头,却是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我为什么要和你签?”
陆爵一顿:“我有什么不好,我可是高级调查员,评分员,美食家。”
安小意冷笑着,本想怼他两句,却见前方不远就是Demon,于是话锋一转:“第三个问题,你们基地资历最高的调查员是谁?”
陆爵一下子被问住了:“以前资历最高的调查员现在已经是指挥官了。”
安小意微微一怔:“长得高吗?”
“高。”
“帅吗?”
陆爵将车停稳:“比我只差一点点。”
“是不是腿很长?”
陆爵低头一瞄:“这个差不多。”
“那他看上去有多大年纪?”
“以你们地球人的外貌来判断,应该四十来岁。”
四十来岁?
“他是不是一个……有点奸诈,狡猾,聪明,又很温柔的男人?”.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实在微妙,陆爵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下:“老东西的确如此。”
安小意没理他的评语,正试图将指挥官和长腿叔叔对上号,只可惜长腿叔叔的样貌至今没有看清,只是依据相处判断,他应该是个在调查任务上经验十足,能力很强,级别很高,且十分老奸巨猾的男人。
但年纪……
安小意:“他应该结婚了吧?”
“参加地球考察团的第一条件就是单身。指挥官来之前就离婚了。”陆爵终于醒过闷来,“不对啊,你怎么一直问指挥官?这都几个问题了?”
安小意却像是没听见,开门下车,头也不回。
作者有话要说:追了一大截进度~下章放叶boss
本章有红包~
21、3
美食节目录制的相当顺利。
节目上, 安小意和陆爵的互动博得工作人员的一致好评,尤其是陆爵在绘制彩片时的笨手笨脚和安小意慢条斯理的揶揄,配合的恰到好处,希望二人能作为常驻嘉宾,定期一个月来录一次。
陆爵一顿,明显有为难之意, 正巧这时手机响起, 他和两人打了招呼走到角落, 手机翻出一看, 烦躁的叹了口气。
电话那头不是别人,正是秦娅——陆爵的“交换契约”对象。
但碍于秦娅是个普通人类,陆爵就像基地里的其他外星人一样, 小心掩饰自己的能力范围,超乎人类理解的范畴绝不能碰, 因此她并不知道陆爵的外星人身份, 只知道他十分“神通广大”, 但凡是人力可及的事都能有办法帮她搞定, 自然代价也昂贵,近几年还有坐地起价的趋势。
事实上,前晚王川的大戏落幕后, 陆爵也是因为秦娅的急Call匆匆离场。
她当时刚下节目,就接到一个骚扰电话,电话里的男人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用词猥琐, 音调阴沉,让人不寒而栗。
“你今天可真漂亮。你穿的什么牌子的丝袜,结不结实,用来绑住人的手应该很适合。还有你的裙子也太紧了,我从后面都看不到内裤的痕迹,你是不是穿的丁字裤,还是……根本没穿?”
秦娅慌忙挂断,将自己关进化妆间里瑟瑟发抖。她感觉这个人就在节目组,否则他怎么知道她穿什么,衣服和丝袜都是来了以后才换上的。
秦娅也不知道把自己关了多久,直到助理来敲门,才慌忙拿起包要走。
开门时,两人撞到一起,包掉在地上,稀里哗啦掉出来一堆零碎,还有个半大不小的密封袋。
秦娅刚拿起密封袋,愣了两秒,就倏地将袋子扔到一边——袋子里赫然是两个洋娃娃的脑袋,上面还沾着血,脸已经被刀划花了。
助理帮秦娅报了警,秦娅做笔录快要凌晨,回到自家楼下时早已身心俱疲,助理不放心她,便陪她一起上楼。
谁知刚进门口,就见一个高头大马的男人在邮箱面前鬼鬼祟祟,还往秦娅家的邮箱里塞了什么东西。
男人听到动静,一回头,只露出藏在棒球帽下的半张脸,遂匆匆走了。
助理又要报警,却被秦娅制止,惊鸿一瞥间她已认出来人,正是欧若韦。再打开邮箱一看,是一个又长又扁的小盒子,外面用丝带绑着,另外还附了一张粉丝写的卡片,提前祝她生日快乐。
原来每年这时的神秘礼物,都是他送的。
当晚,秦娅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当年跟着安博尔学徒时,她和欧若韦之间的浓情蜜意。
他们分手后,她虽名利双收,身边却再没有一个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让她时常幻想,如果当年没有做那样的选择,如今会是什么样?
她还记得,当年陆爵是这样说的:“这场比赛欧若韦赢定了,你要赢过他可能性是有这么几个——他出意外,失去宝贵食材,食谱被篡改,因病不能参加。你可以选一个,我替你达成。代价我不说你也知道,你将会失去欧若韦的信任,和他的感情,甚至被逐出师门。自然,你也可以因此得到名利。是否交换,你自己判断。”
想到这里,秦娅终于忍不住找上陆爵:“我后悔了,我想和欧若韦重新开始,请你帮我。”
陆爵却说,他没有能力改变一个人的记忆,也没有能力让时光倒流,更不可能让一段破碎的感情破镜重圆。
结果秦娅失眠了半宿,吃了一片安眠药才入睡,没想到上午醒来,浑身乏力,连抬起手臂都很勉强,还发现自己的头发被剪成一片片散落在枕头上,吓得三魂不见七魄。
秦娅用尽全力将电话打给急救中心和助理,然后就陷入昏迷。
再醒来时,人已在医院,病床边坐着正在削苹果的欧若韦。
欧若韦声音平静:“你助理说你出事了,医院要问清你的病史,是否有家族病,有没有做过大手术,对什么药过敏,便通知我。至于检查结果,医生说你肝肾功能都不太好,这么年轻不应该,让你注意调养,注意睡眠质量,尤其不要乱吃药。”
秦娅想说话,却发不出声,只有眼泪。
欧若韦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削完苹果就走了。
直到下午,秦娅终于有力气坐起来,第一件就是就是找陆爵,告诉他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哪怕欧若韦的回头是出于同情和怜悯,她也在所不惜。
……
陆爵挂断电话回来一看,tamama小饼干已经被安小意拿进化妆间,正在分盒。
安小意见到陆爵,指着其中一盒:“这份是你的。”
陆爵惊讶极了:“你真的肯给我?”
幸福来得太突然,陆爵也不知是不是和安小意几次接触,被她鞭策出一身的贱骨头,她稍微对他“好”点,他就一惊一乍。
安小意眼皮子都没抬:“你做的部分我估计叶寻会嫌弃,所以挑出来了。”
陆爵笑容一僵,心情就像坐过山车,打开盒子一看,果然是一堆歪七扭八抽象派的tamama,一起龇牙咧嘴的看着他,一点都不可爱。
陆爵没做声,拿出一块默默咬了一口,那“怪物”少了一半脑袋,看着更吓人了。
这时,安小意已经分装完,还剩下两块在盖子上,她耷眼一看,自己拿起一块,随手将盖子递给陆爵,意思是“算了,便宜你了”。
陆爵的心肝“嗖”的一下又飞上云端,生怕安小意反悔似的连忙拿走正版的tamama,却没有吃,反而和那些丑八怪一起放在盒子里,顿时显得那块机灵可爱,栩栩如生。
离开摄影棚,安小意又一次吃错药的上了陆爵的车,一路上也不再沉默的看着窗外,还问起陆爵关于“交换契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