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客栈, 萧朗玉跟到项竹房里,将东西放下,揉着发酸的手臂,自先回去休息。
项竹将小姑娘放在榻上,帮她脱下外衣, 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然后将她脱下的衣裙叠好, 放在塌边的矮柜上。
他自己跟掌柜要了一床毯子,将房里贵妃榻中间的小桌搬到地上,在上面将就着睡下。
他现在, 只想守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
沈欢睡得早,第二日醒的也比项竹早。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 看见对面墙边睡在贵妃榻上的项竹,他身上的毯子, 有一半落在了地上。
沈欢掀开被子, 手撑着床沿窜下来, 穿上绣鞋, 悄悄的朝项竹走过去。
她捏起从他身上滑落一半的毯子, 轻手轻脚的给他盖回了身上。
然后跪在贵妃榻边, 两只手臂平放在他身边,下巴担在手背上, 好奇的看着他, 看了许久。
她记得那天, 这个叔父说,是她爹爹的故交,特意来带她走,那她以后,就会一直和这个叔父在一起吗?
项叔父对她那么好,要是能一直和他在一起就好啦。
看了一会儿,见项竹睫毛微动,沈欢露出个笑脸来。
不多时,项竹便睁开了眼睛。
他一侧身,便看到了趴在身边的小姑娘,迎上她的笑脸,他唇角不由勾起一个笑意:“醒这么早?趴在这儿做什么?”
说着,坐起了身子,见小姑娘跪在塌边,不由眉头微蹙,伸手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腿面上,边揉她膝盖边问道:“怎么跪着了?膝盖疼不疼?”
沈欢摇摇头:“不疼啊。”
项竹曲起食指刮一下她的脸颊,温言道:“那咱们梳洗,然后吃饭。”
沈欢小脸儿上扬起笑容,轻快的嗯了一声,从他怀里窜了下来,跑去穿衣服梳洗。
梳洗过后,项竹复又琢磨着给小姑娘梳头发。
沈欢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微微嘟嘴,昨日梳的实在太丑了,她得告诉项叔父怎么梳。
想着,她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项叔父,先用梳子尖儿从中间挑开。”
“嗯?”项竹愣了下,看看手里的梳子,然后按沈欢说的做:“这样吗?”
沈欢点点头,接着给他指位置:“这个髻扎在这个地方好看。”
项竹按她的指挥,接着给她梳:“这个位置?”
沈欢嗯了一声。
梳完一边儿,换另一边儿,刚将髻挽上去,就听小姑娘说道:“项叔父,歪了,和左边的不一样。”
“是吗?”项竹忙俯下身子,从她脑后朝面前的铜镜里看去,细细比对之下,发现果然歪了。
项竹只好将髻拆了,又重新挽了一次,复又俯身去看镜子:“这回端了没?”
沈欢唇角露出一个笑容:“嗯,端了。”
项竹松了口气,在小姑娘的指挥下,他总算是梳了个好看的。
他取过绑带,将绾好的头发给她固定住,然后后退一步,欣赏自己的杰作:“好看!”
沈欢伸手摸摸今天的双丫髻,脱口道:“项叔父,你今日梳的比昨日好看多啦,昨日太丑啦。”
项竹闻言,难免有点儿受打击,不服气的问道:“昨日的很丑吗?”
沈欢嘿嘿一笑,‘嗯’了一声儿。
项竹无奈的挑挑眉,丑就丑吧,反正她丑他不嫌弃。
想着,伸手揪了一下沈欢的鼻尖:“咱们去喊萧叔父,然后下楼吃饭。他肯定还睡懒觉呢,等一下……”
项竹唇边漫过一个难得的坏笑,他府下身子,凑到小姑娘耳边,低声道:“等下进去,桌上的壶里有凉茶,你倒一点在手里,然后全泼在萧叔父脸上。好不好?”
沈欢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满是做坏事的期待:“萧叔父会生气吗?”
项竹冲小姑娘一挑眉,保证道:“有项叔父在呢,怕什么?”
沈欢贼兮兮的一笑,蹦下椅子,伸手牵住了项竹的手。
项竹微微一愣,前世,在她长大后,面对她的主动亲近,他总是避着,今日她主动来牵自己的手,让他心间泛上久违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