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经武:“对了,还有一事要请教夏绿姑娘。你说大人都不忘跟宋御史讨之前给的那五百两银子,可那价值八千两的天珠为何却没要?”
那可是他当初几经费心挑选出来的宝贝,价值连城,就这么交上去却什么好处都没得,真有点不甘心。虽说这宝贝不是他的,那他也替陆清清肉疼。
“这你就不懂了,咱们大人并非想真要钱,那五百两银子不过是逗趣。真要开口讨天珠,俩人关系还能好么。其实这钱花出去了,多少还是有点用,不然你看宋御史今天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别瞧宋御史只说了两句话,却是四两拨千斤,一下就打发了那小人知府。”夏绿耐心给裴经武解释,半开玩笑让他好好学着点。
裴经武又一阵恍然,连忙行礼拜服。他虚长陆清清三岁,看似懂得多,但真到人情世故上,他确实不如陆清清老练。
“忽然觉得我这五年在外求学,倒不如跟着姑娘学得多。”裴经武苦笑,有点后悔了。
裴经武是陆家管家的儿子,因为好学勤恳,被陆清清恢复了良籍,送去上学。裴经武最后倒也算争气,考中了举人,混了个八品县丞当。后来陆清清得举荐做了县令,就想法子把他也调换到了长乐县来了。
裴经武对陆清清有三种情愫:一种是把她当成上级的大人敬着,一种是把她当成自家主人伺候,还有一种就是把她当成恩人报答。
“却别这么说,我们多羡慕你呢。可惜我不是男儿身,不然我定要好好读书,弄个状元当当,给咱们姑娘长脸。”夏绿高扬着下巴,笑眯眯道。
“痴人说梦话,你当状元郎那么好当,可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便是举人,有人苦读到了五十还是考不上呢。”
夏绿不服:“姑娘说我悟性高。”
“姑娘那张嘴,见谁不夸?她从来都是面上嘴甜,尽量不得罪人的,那话你也信。真要说状元才,我真觉得咱们姑娘能行,不过她就是不用心罢了。”裴经武遗憾叹,接着补充一句,“当然用心也没用,她是女儿家,还是商人出身,做不了状元。”
“行了,现在不也当了县令了么,我们家姑娘就是厉害!”夏绿正高兴地称赞,就听小丫鬟来传话说姑娘找自己。她赶紧和裴经武作别去了。
陆清清用朱砂笔在账本边的留白处简略写了几笔,见夏绿来了,就把挑出来的三本账本交给夏绿。
“我觉得有问题的,你再去核查一遍,若真有人贪墨,照老规矩处置。”
夏绿接了账本后,瞧了两眼,愣了下,上次她交账本的时候,姑娘看了两眼就放下了,还以为不查了,原来是在细致慢慢地看。
“这三本奴婢之前也看过,竟没注意到这几处有问题,是奴婢的错,粗心大意了。”
夏绿说罢,就要跪地赔罪,被陆清清给拦下了。
“跟你没关系,这些人都是老滑头了,若没点做假账蒙混过关的本领,哪敢在我眼皮子低下贪。”陆清清早就习以为常,每年查账的时候总能抓出几只蛀虫来,今年这还算是少的了。陆清清随即再次嘱咐夏绿,“不管是贪了一两还是一万两,都要照着规矩去办,不要因是陆家的老人就给留情面。陆家那么多人都看着呢,若不能一视同仁,立了规矩,将来必乱。”
夏绿心知姑娘说所指的人是陆旺米铺的掌柜刘三得,这米铺在全国开了足有千余家分号。刘三得是总掌柜,也是陆家的老人,一向得器重,姑娘往年可没少打赏他,没想到连他也禁不住钱的诱惑。
夏绿再三保证一定会按章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