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六十六章:风雨欲来

他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坦然。

高执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正要再说什么,秦锋却突然开口:“高执事,林轩所言与当日目击弟子证词基本吻合。熊霸挑衅在先,林轩反击在后,事实清楚。至于那匕首,既是家传之物,又无法再次激发,暂且不论。”

他看向林轩,话锋一转:“不过,你最后制服熊霸的手段,确实特殊。熊霸至今昏迷未醒,体内有一股阴寒死寂之力盘踞,寻常丹药难以驱除。你可知解法?”

林轩心中一动。熊霸还没醒?黑色匕首的冰寒之力竟如此霸道?他摇头道:“弟子不知。当日只是情急出手,并不知会造成此等后果。”

秦锋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他拿起桌上另一份卷宗,道:“此事暂且搁置。今日找你来,还有另一事。关于外门弟子张小山失踪一事,你之前曾提及在后山雾松坡发现其被蛇妖袭击的痕迹。近日执律殿巡查弟子在雾松坡更深处,发现了一些新的痕迹,疑似有人为活动迹象,且与你描述的战斗痕迹区域有所关联。你可还有未曾想起的细节?或者,你当日是否还发现了其他异常?比如……除了蛇妖,是否还见过其他人?”

新的痕迹?人为活动?林轩心中警觉。他仔细回忆当日情景,肯定道:“回秦执事,弟子当日追踪痕迹至蛇妖巢穴附近,只见到那巨蟒与昏迷的张小山,并未见到其他人影或人为痕迹。救下张小山后,弟子便与巨蟒缠斗、逃亡,之后陷入一处岩洞,直至数日后才脱身返回宗门。期间并未再见到张小山,也不知其下落。”

他说的基本是实情,只是隐去了寒溪洞府一段。

秦锋与高执事对视一眼。高执事嘴角那丝笑意更冷了几分:“岩洞?何种岩洞?位置何处?你被困数日,是如何脱身的?”

问题开始变得尖锐,直指林轩经历中的“空白”和可能隐藏的秘密。

林轩早有腹稿,将发现一处陡峭岩壁上的平台和山洞,以及如何躲入其中,依靠洞内阴寒气息(他推测是地脉阴气)令巨蟒忌惮不敢深入,自己调息恢复后,趁巨蟒离去才寻机逃脱的过程,半真半假地描述了一遍。其中关于寒溪遗骸、寒玉髓心佩等关键信息自然略去不提。

“地脉阴气?能令一阶上品蛇妖忌惮?”高执事显然不信,“那洞穴位置,你可还记得?”

“雾气浓重,地形复杂,弟子当时只顾逃命,难以精确记下位置。只记得大概在雾松坡深处,一处陡峭岩壁之上。”林轩答道。

这番说辞,虽不算天衣无缝,但也合情合理,让人难以找到明显破绽。

秦锋沉吟不语,手指轻点着卷宗。高执事则目光闪烁,似乎还想追问。

就在这时,偏殿门外传来一个温和而略显苍老的声音:

“秦执事,高执事,老夫可否进来一听?”

声音入耳,林轩心中一动——是丹鼎院徐老执事!

秦锋和高执事显然也有些意外。秦锋起身道:“徐老请进。”

殿门推开,徐老那鹤发童颜的身影缓步走入,依旧是那身月白长袍,面带和煦笑容。他先是对秦锋和高执事点头示意,然后目光落在林轩身上,微微颔首。

“徐老怎么有空来执律殿?”高执事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语气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路过,听闻秦执事正在问询我那‘静心小筑’住过几日的小病人,有些好奇,便进来看看。”徐老笑呵呵道,自然地走到一旁空椅坐下,“没打扰二位问案吧?”

“徐老言重了。”秦锋道,“只是例行问询。徐老既然来了,正好,关于林轩之前伤势中那几种侵蚀之力,或许徐老更清楚。”

徐老捋了捋胡须,看了林轩一眼,道:“那孩子之前的伤势确实古怪,蚀气、阴毒灵力混杂,老夫也是费了些功夫才将其拔除。不过与今日之事,似乎关联不大吧?”

他话锋一转,看向高执事:“倒是高执事,老夫进来前,似乎听到你在追问那孩子家传匕首之事?据老夫所知,修士有些防身秘宝、家传之物,乃常事,只要不违反门规、不为非作歹,宗门一般不会过问。那熊霸主动挑衅,技不如人反被所伤,咎由自取。执律殿按律处置挑衅者便是,何必对受害者的防身之物穷追不舍?莫非……高执事对那匕首感兴趣?”

徐老这话,说得客气,却绵里藏针,直接将高执事的追问定性为“对受害者家传之物的觊觎”,隐隐点出其可能别有用心。

高执事脸色微微一僵,干笑两声:“徐老说笑了,本执事只是例行询问,确保没有遗漏。既然徐老觉得无碍,那便罢了。”

徐老点点头,又看向秦锋:“秦执事,张小山失踪一事,牵扯后山异常妖兽,确需重视。但这孩子当时也是受害者,能捡回一条命已属不易,所知信息想必都已上报。若执律殿需要他协助探查,不妨等他修为更高些,或者由执律殿弟子带领,更为稳妥。如今这般单独传唤问询,恐惹人非议,也影响弟子修行。”

秦锋目光微闪,看了徐老一眼,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林轩,点了点头:“徐老所言有理。今日问询到此为止。林轩,你可以回去了。近期若无必要,不要远离山门。关于熊霸一事,执律殿会依法处置。至于张小山失踪案,若有新的线索或需要你协助,会再通知你。”

“是,弟子告退。”林轩心中松了口气,起身对三位执事行了一礼,又特意向徐老投去感激的一瞥。

徐老含笑点头。

林轩在执律殿弟子王岩的“陪同”下,离开了偏殿。

殿内,只剩下秦锋、高执事和徐老三人。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徐老今日,似乎对这小子格外维护?”高执事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试探。

徐老呵呵一笑:“医者父母心。何况此子心性不差,根骨尚可,又刚为宗门立下探查蚀气之功(虽然情报有误,但发现蚀气属实),老夫不过是说几句公道话罢了。怎么,高执事觉得不妥?”

“岂敢。”高执事皮笑肉不笑,“只是觉得,此子身上秘密不少,或许……值得深挖。”

“谁人没有秘密?”徐老慢悠悠道,“只要不危害宗门,不违门规,有些秘密又何妨?宗门要的是能成长、能贡献的弟子,不是把弟子扒光了审视的囚徒。秦执事,你说呢?”

秦锋沉默片刻,沉声道:“徐老所言极是。执律殿行事,亦需依规依法,不可偏颇。今日问询,确已足够。高执事,若无其他事,我们也该处理其他公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