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虞久不说话，陆璟抬头眼神纠结，过了许久，他这才直起身子，伸手给蒋虞揉着前额两侧。
他没怎么伺候过人，但是按摩揉太阳穴倒是得心应手。
早年蒋虞还在国内时候，经常应酬，酒喝多了难免头晕头疼，陆璟那时也还小，就在饭局上搬张椅子跪在椅子上，给蒋虞按摩。
“二哥，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通知我一声？”
到底才二十刚出头的年纪，不管怎么嚣张跋扈，少年骨子里的稚气未脱，低声透着些清亮。
蒋虞半眯着眼，语气有些疲惫，“前几天回来的。”
少年语气试探，发着抖打着颤，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那……您什么时候走？”
蒋虞倏然一手抓住陆璟按摩的手，望向了他略带不安的眼神，“你希望我走？”
陆璟怔楞片刻，心底有些惴惴不安。
半响，才笑了一笑，“二哥这么忙，都好些年没回国了，我哪敢留二哥啊。”
“希望二哥以后留在国内吗？”
“二哥……”
“二哥以后照顾你不好吗？”
陆璟脸上终于有了些慌乱的神色，想把手抽出，却被抓得死死的，看着蒋虞处变不惊的脸色和深幽的瞳眸，陆璟越来越慌，“二哥，我不是小孩子，可以照顾自己，更何况，我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不用麻烦您。”
说风生水起实在有些抬举，陆璟自己也清楚，从前若不是陆家的背景，就他那模样，那身段，早被娱乐圈给生吞活剥渣都不剩。
可是在蒋虞面前，他就是不愿露怯。
“是吗？”
“是、是啊，我挺好的，二哥您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劳您费心。”
“听说陆家别墅被拍卖，你想买回来，还差钱？”
陆璟心一跳，“没，没差钱，这些年哥哥给了我不少零花钱，我都存着的，还有一些房产地产什么的，凑一凑还是够的。”
字里行间，全是抗拒。
“手表也卖了？”蒋虞盯在他空荡荡的手腕上。
陆璟眼神不敢对视，既心虚又惶恐。
蒋虞终于松开了手，冷冷说了句，“停车。”
车停在半路，陆璟心跳如雷，眼珠子不安的直转悠，摸在座椅上的手心全是汗。
“下车。”
陆璟心下一松，开门逃似得下了车。
蒋大boss脸色有些骇人，前座上的助理低声问道：“蒋先生，陆先生那……”
“先盯着，”车窗缓缓关上，蒋虞靠在后座闭眼休息，“小孩子不碰壁，不知道墙有多硬，不吃吃苦，不知道糖有多甜。”
“好的，我明白了。”
宾利绝尘而去，夜色渐浓，凉意逼人。
陆璟蹲在路边，捂着胸口，要不是他心脏好，刚才差点就被吓死了。
打了个电话，报了个地名，让骆施来接自己。
一见面，骆施里里外外把人看了一遍又一遍，“老大，你不是在酒店？”
陆璟上车又瞎掰，“出来买包烟，喏，解约合同。”
把解约合同放骆施面前一摆，“总算摆脱那老王八蛋了。”
“我说老大，你可真行，怎么就让郁国卿那老王八蛋签字了？”
陆璟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话，“哦，他良心发现吧。”
骆施嗤笑，“良心发现？得了，你别蒙我，盼他良心发现还不如盼着我发大财。”
“你发大财？”
“我发大财了，你也就不用这么低声下气，想演什么演什么，想拿钱砸谁就砸谁，看得惯的亲两口，看不惯的一脚踹开。”
陆璟想了想，这不就是自己以前的生活？
“等你哪天和我哥一样有钱就行了。”
“那你等着，等我有钱了，我就包.养你！”
陆璟瞥了他一眼，没当回事。
骆施透着后视镜看他双眼望着窗外，心不在焉时一脸漠然，又骄又傲，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先回去把东西收拾了，咱们今天就走，这鬼地方我一刻也呆不下了。”
“行，那咱们回酒店，不过老大，过两天咱们有个颁奖晚会的行程，去不去？”
陆璟回神，“多少钱？”
“十万八万吧。”
“去。”陆璟略想了想，看着车窗倒映着的自己的脸，“你说我长得这么好，怎么就这么廉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