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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寂寞的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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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这师父有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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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他被镇元子收为入室弟子,众杂役都十分羡艳,小妖怪白鹭虽然有点嫉妒,但还是真诚地送上了祝贺。鲤鱼君瞧了瞧对方那张单纯的小脸,等到众人散去后,将小妖叫住,私下里教了他一道用来隐身的,相当有用的灵诀。

小妖怪感激不已,鲤鱼君心中却是自嘲——他倒不是心存愧疚,纯粹是心情好一时兴起,就当是祭奠他曾经拥有过的单纯与善良了。

折腾了一上午的鲤鱼君回到自己的新住所后就倒头大睡,一觉睡到月明星稀,估摸着已经到了镇元子所说‘晚些时候’,便收拾了衣冠出门去找那位新拜的便宜师父。

夜深人静,镇元子正在静室中打坐。

鲤鱼君掸了掸衣摆,进门后先行了一礼,叫了声‘师父’,接着在镇元子下方盘膝坐定,抬起头直视向镇元子,平静道:“弟子今夜前来,不为求学,但求解惑。”

镇元子睁开眼,宁声道:“但且说来。”

“弟子曾遇一奇事。”鲤鱼君道,“有一鹿,在山遇虎,为其食。鹿死后,魂却回其原身未遇虎之时,知其将为虎食,故不入山,却反遭人猎。”

“我心疑惑,此鹿非死不可耶?”

“此为天数。”镇元子答。

“天数不可改?”

“可。”镇元子沉吟道,“然,后果莫测。”

鲤鱼君沉默,片刻后,道:“我欲令那鹿不死。”

言罢,他冲镇元子拱手行了一礼,这并非师徒之礼,显得颇有些轻慢,随后,他竟径自起身离去了。

回到自己房间中的鲤鱼君默默骂了声娘,他摸不清镇元子突然收他为徒的用意,便干脆使了招以进为退,摆开坦白的架势,打算同自己这师父交交心,然而对方却不肯接,拿模棱两可的话来搪塞他,果然不愧是明哲保身的代表性人物,看来是甭想拉对方下水了。

鲤鱼君也知道自己是摊上了大【麻烦,非同一般的大【麻烦。

就好像他刚才举得那个例子一样,他眼下就是那头注定要死的鹿,要他死的不是山中虎,也不是山外的猎人,而是那捉摸不定莫测难料的天数。他的一举一动看似自主,实则却逃不了天数所定,终归会回到原本的命运轨迹。

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般与天数做对,苦苦挣扎,究竟是为了什么。

人参果如期即将成熟,五庄观忙碌起人参果会的准备,镇元子发了二十五份请柬,鲤鱼君也得了一桩送信的任务——去往西昆仑,送信给西王母。

他修为低微,镇元子给了他一件代步的宝船,亦可作防身用。只不过这船的速度,恐怕比鲤鱼君飞遁快不了多少,西昆仑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回,至少也得三个月。

鲤鱼君瞬间就明悟了镇元子的用心,他上次说漏嘴那句‘吃了你一个人参果’的话,显然镇元子并不是没放在心上,这是明摆着要将他支走了。

他上次打人参果的主意,一是已经打定主意滚蛋,二是出自对镇元子的怨念,对这人参果本身还真没多大贪念——像这种外物增添的道行,远不如自己修炼出的实在,鲤鱼君比谁都更清楚这个道理。

只不过,他隐隐有种预感,感觉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这种感觉跟当初离开东洪洲时很相似,毫无由来,也并不多么强烈……离开东洪洲,他的意识立刻便进入了跳跃,那么这一次离开五庄观,会不会也是如此?

按理来说应该是不会,鲤鱼君想,根据他之前总结出的经验,每一次跳跃都发生在他的行动导致了于原本相同的结果发生后,这一回在五庄观,他拜师镇元子,可以说是从根本上改变了原本的结果,而有了这样的改变,他敢肯定自己接下来的命运绝对不会与原本走向一致,除非镇元子又恰好在六十年后反悔,将他逐出了师门。

那鲤鱼君就得深刻怀疑,镇元子是不是也能预知未来了。

抱着这种奇怪的预感,鲤鱼君搭着宝船离开了五庄观,前半个月都毫无异常,恰逢五庄观举办人参果会的当天,青莲又一次出现在五庄观外。

镇元子请青莲入内品尝人参果,宴会后,青莲道明来意,听闻他所要找的是一条鱼妖,镇元子略一沉吟,开口道——

“我新收了一名弟子……”

遥远的宝船上,鲤鱼君突然从入定中惊醒,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天空中,毫无预兆地,一道惊雷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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