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的是你。”
谭韶诗慌了,无措地揪了揪手里的塑料袋。
塑料袋摩擦起来的动静大,一下子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
她没有什么感觉,谭韶诗反而被吓到了,垂眸去瞧惹了祸的手指头,再抬眼时完全是一副吓坏的样子,“总、总监,我……”
余芷从窗户里望见提工具来打扫的保洁,揉揉眉心,重新端起笑,“你先去吃早餐吧。”
“好。”谭韶诗小声答着,迈了有气无力的步子回了位置去。
余芷也坐回办公桌,开电脑准备进入工作状态,给彼此一点冷静的空间。
——
谭韶诗自始至终是懵的。
余芷喜欢的不是卓微澜,而是……她?
谭韶诗根本不敢相信,甚至怀疑是自己熬夜过后产生了幻觉。
可是,她一有这个想法,桌面上放好的三明治和牛奶又给了重重一击。
记得她随意说过的一句话,生产日期是今天,可见是一大早专门开车去买的……余芷没说过一句真切的“我喜欢你”,却在细节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烦躁地抓抓头发,谭韶诗拿出镜子,照着自己的脸陷入沉思。
余芷怎么能看上她呢?
谭韶诗不是没被被表白过,但碰到的全是烂桃花,一个个春心躁动,不敢招惹大美女便挑了不上不下的她来撒网。
见得多了,她对自己的条件有了清晰的认识:宅,不肯出门约会,抠,觉得把钱花在约会上很不值得,懒,不爱打扮,一头黑长直定时修修,衣服专门挑经典款,乱搭不出错就行。
余芷眼神多跑偏,才能把目光从漂亮的卓微澜小仙女身上略过去,放在她的身上啊?
谭韶诗想不明白,愣愣发呆到了其他同事来上班。
“韶诗,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坐在她旁边的同事关心道,“昨晚不是早早回去了嘛。”
谭韶诗干笑一声,“没睡好。”
她回过神来,开始吃余芷送的早餐,没心思玩手机看电脑,呆呆地听着其他同事聊天。同事们昨天玩野了,有个人勾搭上了妹子,也跟她一样提前离去,正被人调侃着:“啧啧啧,做了还不认,是不是不肯负责?”
谭韶诗被牛奶呛到,咳嗽个没完。
负责。
她想起了酒醉那天扒着余芷乱亲的时候。
先前,谭韶诗觉得余芷被一个不喜欢的人占便宜,忍气吞声说着愿意很委屈。
现在,谭韶诗品了品余芷说过的“我愿意”“我看的是你”之类的话,再回想自己“不告诉别人”“你总是偷看卓微澜”的回答,结合着同事“做了不认,不肯负责”的调侃联想一下……
余芷一直喜欢她,照顾她,容忍她喝醉后一时兴起的调戏。
她喝醉时耍流氓耍了个爽,醒来说不记得,大有翻篇过去的意思,对余芷坦白的话语没有应答,拿了余芷买的早餐怂怂地逃掉了。
谭韶诗越想越无力,扶额叹气。
怎么感觉余芷更委屈了呢?
余芷穿着衣服。
这算好事吗?
谭韶诗也说不了准,目光在余芷的睡颜上转悠一圈——比起上班的时候,余芷褪去精致的妆容,乱了长发,天生弯翘的眼睫在素白干净的脸上打下小小的扇影,唇瓣泛出自然的一抹红,水润粉嫩,似乎很软……
等等,想什么呢!她惊醒过来,收起凝视上司唇瓣的古怪行径,思忖片刻,轻轻扭一扭因保持同个姿势许久而发麻的腰部,缓慢转身。
谭韶诗吃力地用最轻的动作转了回去,背对余芷,扯扯被子裹好想着应该能松口气,却不期然撞上了房间里的一片狼藉。
她的衣服散落在地上,大衣,衬衫,牛仔裤,还有……内衣。
头又有些疼了,谭韶诗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怎么搞成这样的,感到羞耻懊悔,破罐破摔闭上眼睛冷静一下,恨不得就这么长睡过去,不要去面对余芷醒来后的尴尬。
余芷真的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被子动了动,片刻后听到窸窣的声响,赶紧继续装睡。
比起她伸懒腰翻个身的磨蹭劲,余芷的起床动作很是干脆利落,掀被坐起,不忙着披上自己的衣服,先捻好被角不让冷风漏进去,指尖有意无意抚过谭韶诗的背。
谭韶诗觉得那隔着被子似有若无的碰触带得被子松软的毛绒轻轻蹭过皮肤,带起微微的痒之后便生出一阵绵长的暖意,揪紧被角,咬牙忍着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