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的家庭氛围挺和睦的,也没人提郑家那边的糟污事,其乐融融的吃完饭,几个男人聚在起说话,姚蜜则悄悄打个电话给司机,问他姚爷爷那边怎么样。
司机看眼屋里边推杯换盏、高兴的不得了的几个老头子,说:“好着呢,时半会的是散不了了,您放心,到时候我把老爷子送回去。”
姚蜜放心了,挂断电话就见叶老夫人端着果盘站在旁边,不知道听了多久。
她赶忙从老人家手里把果盘接过来,就听叶老夫人说:“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姚蜜笑着说:“好呀,上楼的时候走的比我还快呢。”
叶老夫人把外孙女打电话说的话听了个七七,心里点也不觉得酸涩吃醋,反倒是很高兴。
虽说是自己的外孙女,骨肉至亲,但终究间隔了二十年,双方都缺乏足够的了解,现在看这孩子即便是认了父母,成了关家千金,也没表露出点嫌弃那边老人的意思,反倒是事事关心,处处体贴,叶老夫人是打心眼里觉得欣慰。
女儿和女婿想的是这孩子有没有管理公司的本事,将来要不要把公司交付给信托机构叫她按月领生活费,但她却觉得那些东西都是外物,只要心思正,没坏心眼,那切都好说。
她慈祥的笑了下,然后道:“既然到了首都,那也别急着走,起码就医疗条件来说,这边肯定是要比地方上好的。姝姝,你回去问问老爷子,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跟你外公起去拜访下,我有几个老朋友还在医院上班,到时候请老人家去看看,你安心,我们也放心……”
姚蜜赶紧道:“您太费心了!”
“傻孩子,”叶老夫人笑眯眯的帮她整了整衣领:“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边祖孙俩人相处的融洽,那边男人们则聚在起说起了最近的国际形势,叶老爷子讲,原在边上听,关肃端起茶壶帮老人家添水,关老夫人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打过来了。
关肃看了眼来电显示,歉然冲岳父点下头,站起身到院子里边去接起来了:“妈?”
关老夫人寒声道:“你回来趟,我有话要说。”
关肃听她这声音,就知道是在生气,之前吃饭的时候管家还发了条短信过来,说老夫人去医院了,他略微思忖,就知道肯定是郑家的人拱火了。
刚刚才彻底剖白把话说开,那边又要开始折腾,他是真有点累了。
郑家那群人是什么东西他心知肚明,直以来强忍着吃哑巴亏,还不都是为了这个亲妈?
次两次也就算了,你不能总跟娘家人合起伙来,往自己亲儿子心头上捅刀啊!
关肃有些疲惫的叹口气,说:“我现在回不去,妈,是出什么事了吗?”
关老夫人冷笑声:“你在哪儿?”
关肃沉默不语。
“在你岳父家吧?”关老夫人嘲讽道:“怎么,你媳妇娘家就那么好,叫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关肃没说话。
关老夫人心里边那股子火气就跟被拧开了气门芯似的,瞬间炸出来了:“老话说娶了媳妇忘了娘,真是点都不错!叶纯什么都好,我就什么都坏,是吧?她说我娘家人算计你闺女你就信了,我说你舅舅们没那么干,这是叶纯诬陷他们的,你信不信?!”
这么点事颠来倒去说了好几遍,关肃是真有点烦了。
郑家这群人吧,搁在他手里边就是个烫手山芋,处理的狠了,亲妈要死要活,处理的轻了,这群人还继续上蹿下跳的膈应人。
他解开领口透气,脑子转的飞快。
关老夫人絮絮叨叨在那边抱怨着,关肃则叹口气,声音疲惫的说:“妈,这边事情闹得不小,我现在真回不去。”
关老夫人听,就知道托词,正准备再次就郑家与叶家的不平等关系发表下感慨,就听关肃说:“小叶要跟我离婚。”
关老夫人下子就哑巴了。
这么安寂了好会儿,她才震惊道:“你说什么?离婚?好端端的,这是为什么啊?!”
关老夫人往椅背上靠,慌乱过后,忽的又冷笑起来:“她这是想以退为进吧?逼着你把你舅舅家赶尽杀绝?你可别上她的当!”
“……跟舅舅家没关系。”
关肃沉默了良久,这才声音艰涩的说:“我,我背着她跟公司里的个秘书生了个儿子,她知道了。”
关老夫人:“!!!!”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关老夫人原地石化了三分钟,才艰难的缓过神来:“你说什么?你还有个儿子?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不知道?!”
关肃含糊道:“就是之前起出差,有处我喝醉了酒,糊里糊涂的就有了。”
关老夫人此生有两大夙愿,是娘家飞黄腾达,二是儿子有后,盼了多年都没希望的事情忽然间就有谱了,她霎时间觉得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浑身都有劲儿了。
她连珠炮似的问:“那孩子多大了,现在在哪儿?你确定是你的儿子?不会是被那个女人骗了吧?!”
“我去验过,是我的儿子,”关肃有些头疼的说:“本来我是想瞒着的,但是小叶知道了,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眼睛里揉不了沙子,坚决要离婚,我怎么劝都不行……”
关老夫人听得沉默了,在叶家的家世和宝贝孙子之间摇晃了会儿,终于还是偏向了后者:“是她自己不愿意生,那怎么能怪你呢,再说,那也不是你自愿的啊。”
这是当婆婆的说的话吗?
别管妻子心里边怎么想,这些年她可真是点对不住老太太的都没有。
关肃听得笑,神情难掩嘲讽,却没有说话。
他久久没有言语,关老夫人就急了:“那孩子几岁了?现在在哪儿啊?什么时候带回来叫我见见?”
关肃说:“七岁了,在他妈妈那边,至于见见……”
他苦笑声:“这就算了吧。”
关老夫人吓了跳:“是不是那孩子有什么地方不好?赶紧去医院看看啊,咱们家又不缺钱!”
“好与不好,都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关肃声音踌躇,停顿片刻,又苦笑道:“算了,不说了,我要是真说出来,您肯定觉得我是在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