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呢?快点啊。”
身后有人催促。
魏荛耳朵轰鸣,听什么都感觉隔了一层墙。
直到身后有人推了她一下,她吓了一跳,都快忘了呼吸,
“干什么呢?”身后的大妈探着脖子往里看。
魏荛看大妈居然毫无异常反应,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说。
她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硬着脖子回头。
这一瞧……
什么也没有。
愣神间,又有不耐的声音响起,只是这噪杂的声音里唯独只有一个声音招耳一点:
“催什么啊,指不定见鬼了呢。”
魏荛神经一跳,立刻直起身子,回头。
人群之中有一个看上去特别特立独行的……女人?
周围人都因为长途波折和行李而略显狼狈,只有她——
夕阳微风中,身穿白衬衫黑色棉麻小脚裤,一双马丁鞋。身材高挑纤瘦,双手插在裤兜里,长腿微曲,站姿松松垮垮。
整个人的感觉,和这错乱无章的小县城格格不入。
而且大夏天穿马丁靴……不嫌热啊。
魏荛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才将目光移到她脸上。
这一移,魏荛才发现这张脸好像更招眼。
她侧身而站,脸却是看向这边的。
五官非常立体,线条感很强,浓眉,深眼窝,鼻子很高,眉宇之间尽是勃勃英气。
头发绑得随意,像是刚洗完头发随便一拢束了个皮绳一样,因为头发很长,所以这么低着绑,发尾直接垂到了腰线,额前没有一丝碎发,应该是从来没有留过刘海。
其实现在年轻人都喜欢扎高马尾,很显气质。
她反向而行,好像更显气质。
慵懒的气质。
和身边的人说话间,她嘴角勾着,原本就薄的嘴唇显得只有一条线,偶尔瞥过来一眼——
四目对视,魏荛一愣,这女人却轻轻地笑了一下。
非常浅。
就好像只是嘴角被人轻扯了一下一样。
魏荛也没放在心上,收回目光,转身利落地拿出行李走了。
出了汽车站就能看到一条柏油马路,马路坑坑洼洼有几个被大卡车压出来的坑,路边停着几辆看上去再跑一圈就能散架的面包车和三轮车。
开面包车的都是小年轻,最老也不过四十来岁的样子,举着写着字的纸板,大声哟呵。
魏荛扫了一眼,没有看到棺鸽村三个字。
开三轮车的基本都是大爷,大爷们看上去没有要和年轻人们抢生意的兴趣,嘴里叼着烟,对他们的热情有着嗤之以鼻的冷漠。
魏荛叹了口气,决定找那位看上去最闲的大爷问问直达村子的汽车在哪坐。
三分钟后,魏荛觉得自己这个馅饼应该叫“陷”饼。
“你说什么?没有汽车?”魏荛深感绝望。
都怪她,没有把村长的电话存下来,就连通话记录昨晚也不小心删了。
“肯定没有啊,棺鸽村啊,周围连个能过四轮车的路都没有,村里人都是走着来回。”开三轮的大爷说,“不过你手里这东西……要不这样,三十块钱,我送你,汽车过不去,我这可以。”
魏荛嘴角一抽,无语了。
初中的时候他们城里就禁止这种三轮车载人了,不过眼下好像只有这一个选择了。
“便宜点,十五!”定了想法以后,魏荛面不改色地砍价。
一看这人就是坑,估摸着是看她是外地人想宰一顿。
大爷:“哎哟大妹子,哪有你这么砍价的,对半砍啊。”
魏荛:“是啊,走不走,不走我找别人去,又不是只有你一辆小三轮。”
大爷:“走走走,十五就十五,要不是看大妹子好看我可不去。”
魏荛:“……喊我小姑娘。”
本以为颠簸的旅程到这就算结束了,哪知刚走几步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啊大爷!”
“哎哟,死了人。”大爷声音稍有颤抖,但听上去不是害怕,而是八卦在燃烧。
魏荛一听立刻长腿一迈从车上下来。
她从小就对血腥的东西敢兴趣,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那种撕碎糜烂的画面就兴奋,只不过城市治安太好,出警速度也快,这种车祸现场她还真没仔细瞧过。
下了车,就看到没多宽的马路中间停着一辆蓝色的大卡车,卡车一侧围着乌压压一群人,有人唏嘘不已,有人一边捂着自家小孩的眼睛不让看一边皱眉撇嘴,为看到的画面感到不忍。
魏荛两三步跑过去,伸着脑袋钻到人群里,凭借着小身板很快挤到了最里边。
别人都是害怕不敢靠近,一边好奇一边又躲开一些距离。
只有她,伸着脖子看。
现场确实很惨烈。
是车祸,死的是个小女孩,看身形估摸着只有六七岁,周围以她身体为中心向边缘半米全是血,隔几米远魏荛都能闻到血腥味。
小女孩歪着头直直地躺在蓝色大卡车底下,看不到脸,后脑勺对着他们,正有血从她脑袋里往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