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嘛,都怕黑。
……
翌日。
大年二十八。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
门打开,是孙连城站在屋外,一脸的凝重。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
他知道,宋老头走了。
了无牵挂的走了。
90岁的人了,全凭一口气吊着,看到悦悦有了依靠,这个尘世间,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也好。
安安心心的走,总比提心吊胆活着要好。
犹豫了下,祁同伟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悦悦。
很奇怪,悦悦眼眶红了一圈,胸口不停起伏,却没有哭。
这种感受,祁同伟能理解。
大苦无声。
唯有时间能渡之……
“祁书记,宋老爷子的葬礼……”
“打个电话,让相关部门过来处理,殡葬、墓地……县里全包了。”
“知道了,我这就去。”
其实,昨夜离开窑洞时,宋老头的状态,已经是油尽灯枯。
后来从床上坐起来,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忽然间,祁同伟感觉衣角被人扯了一下。
悦悦咬着唇,憋住眼泪,“我想去见爷爷最后一面。”
“好。”祁同伟点头答应后,又看向侯亮平,“先带小丫头买套像样的衣服去。”
“现在吗?”
“嗯。”
祁同伟不信鬼神,却敬鬼神。
如果宋老头在天有灵,也希望悦悦能干干净净,开开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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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呼啸。
夜更冷了。
看着床上的宋老头,祁同伟有种预感,他可能撑不过今年冬天。
或者说,他早就撑不住了。
不愿意离开,只是悦悦还没找到依靠,他放心不下。
“同志,别担心我了。”恍惚间,一直有气无力的老人家,从床上坐了起来,“以后,悦悦拜托你们了。”
“好。”
“走吧。”宋老头对悦悦挥了挥手,和蔼叮嘱,“以后,要听话,懂吗?”
悦悦忍住眼泪,用力点点头。
……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走出窑洞,已经快晚上九点。
祁同伟先让侯亮平带着悦悦上车,接着把连城拉到一边。
“明儿知道干什么吗?”
“监督宋大海离职。”
“还有呢?”
“请医生过来给宋老头看病。”想了想,又继续道:“有时间的时候,我会去集市,给小丫头买两套棉袄。”
“好觉悟。”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膀,“所有费用,县政府出,你就负责出力就行。”
“明白。”
……
回去的时候,孙连城当司机。
祁同伟坐在副驾驶,叼着烟,眺望着窗外。
这一天,他感触颇多。
最直白的感觉,就是想改变陕甘,仍然还有很长的路。
这里还有很多黑暗,他看不见,甚至听不着。
如果不是教育普及,他根本不知道在延远县,还有悦悦这种家庭。
太折磨人了。
看来,想杜绝这种现象,不能只靠支书,还得多下乡,多调研。
回头看去。
悦悦已经躺在侯亮平的怀里睡着了,小小的眉头,一皱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