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源镇的集市一向热闹,顾越来这儿不止一次,总能尽兴而归。
此时,他随意游览着,走入了集市中,却不经意吸引了众多目光。
修士往往不拘一格,都是谪仙般的人物,顾越浑身的气质已是有别于市井之人,更何况他的容貌出众,在昏黄的灯火里更是平添几分惑人的光辉,惹得行人频频驻足。
顾越一愣,略微离人群远了些,与那些好奇的目光,隔开了些许距离。
他渐渐的走远了,来到了一条人迹较少的街巷。
丰源镇四处点亮了盈盈灯火,夜晚的僻静街巷,并不显得冷清。
“这位郎君,可要看看我的花。”
顾越停下脚步,看向一旁的鲜花摊子。
这声音,他熟悉得很。
卖花的摊主一身鹅黄的纱衣,描了一双淡墨眉,额心点上了红艳的朱砂,她红唇抿着笑意,一看就是特地打扮过。
她头发挽了个垂鬟,显得有几分清纯可爱,带着少女般的娇俏感。
顾越目光一凝,冷声道:“妙皆。”
这人就是化成灰,顾越也认得。
“道友,许久不见了。”妙皆微微笑道,言语间说不出的娇嗔。
顾越眼神一挑,清俊秀丽的脸色带出勾魂摄魄的笑意,倒是让妙皆愣了神。
不过片刻,这小小花摊已经罩入禁制之中。
顾越悠然道:“极乐上仙怎么有闲情逸致,来这儿卖花?”
妙皆是魔修翕合宗的峰主,在顾越被抓来时,也不过是前任峰主手下的弟子。
一朝位列长老之位,妙皆也敢自封“极乐”上仙,在魔修中享受盛名。
妙皆自是翕合宗容貌一等一的峰主,输人不输阵,自是笑得千娇百媚,声音袅袅道:“顾道友身怀奇宝,困在区区敛光宗甚是可惜,不如来我翕合宗,与姐姐日夜相对,双修为好。”
她说的奇宝,乃是顾越当年为了脱身,和她做的一笔交易。妙皆不过五重境修为,顾越一颗造化丹,让她一跃成为七重境,立刻动手杀了前任峰主阴狱老鬼,取而代之。
强者为尊,魔修更是如此。
顾越微微思索,回道:“当真抱歉,我对翕合宗没什么兴趣,对你更是……乏味得很。”
妙皆还想说些什么劝服顾越,忽觉得空气凝滞,微张的唇感受到一股冰凉的寒气。
顾越不过是伸手摘了一朵摊子上的花,妙皆却背脊发寒,僵在原地。
那是修为高出她的威压,曾经在阴狱老鬼手下,她感受过无数次像这样的彻骨阴寒。
不……不可能。妙皆心下一惊,稳住心神想要反制,她已是七重境修为,哪怕遇上金丹初期修士也不见得落于下风。
顾越再是天纵奇才也不可能胜过她!
可事实是,一个堪堪四重境的魔修,竟然让她浑身发寒,动弹不得!
“妙皆,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顾越笑得勾人心魄,操控着天道,将这胆大的魔修压制得动弹不得,“我说,让你们这些魔修滚出明凰大陆,最好一辈子都别让我瞧见。”
妙皆一听,脸上笑容都僵了。
她仿佛回到十三年前,还是个随意让阴狱老鬼揉捏的下等魔修的时候。
那时候,粉雕玉琢的小孩童,能够忍住翕合宗炉鼎煎熬,眼神坚毅带着蔑视,一语道出她心底渴望。
那个孩童,问她:“想不想杀了阴狱老鬼?”
稚嫩孩童的神情,带着仿佛能够左右任何人命运的傲气。
隐藏在体内的恐惧渗透出来,妙皆脸色苍白,连胭脂都无法涂抹出血色。
顾越当着妙皆的面将她面前的花捏得粉碎,连花瓣都没放过。
他指尖留着些淡粉的花汁,衬得指尖越发莹白如玉。
顾越掏出手绢细细的擦了,轻描淡写的说道:“极乐上仙还是早点回去,免得再也回不去了。”
“……顾越。”妙皆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仍是喊出声,“你已经不是修道之体,只能练我翕合宗的魔功,林景虽然念在你维护林红珠的份上维护与你,但哪日你魔修之体暴露,敛光宗必留不得你。”
“顾越、顾道友,我敬你一声道友,因为我们都是修魔之人。你一身仙宝功法,又不是受人拘束的性格,何苦待在这儿?”
何苦?顾越手指一动,解开妙皆身上的禁制。
他在翕合宗受尽折磨,却在敛光宗活得恣意洒脱,有什么苦不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