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还是去得晚了。
听林红珠年幼的叙述，顾越是自愿代替红珠被魔修掳走，若不是他元婴出关，顾越恐怕会殒命在魔修手中。
顾越闻言，只是淡然一笑，“弟子心中只有感激。”
他说的不是假话，即使他能够靠着妙皆离开翕合宗，但他见到林景浴血出现在翕合宗那刻，心里仍是充满感激之情。
此后，他才真正明白，只有强者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修道如此，修魔亦是如此。
哪怕顾越已注定会为林红珠而死，他也要亲手将那群魔修杀死。
“师尊，我若是有恨，去雾霞门更是应该。魔修毁我根基，我既然筑基，自然要诛杀魔修。”
“越儿，我只盼你修道之路平安顺遂，为师自会护你周全。”
“师尊。”顾越抬手一揖，面上仍是平静温和，“若我不能成为强者，那被强者诛杀，自是天命所在，请让我去雾霞门，若是不能亲眼见到魔修在明凰大陆消失，徒儿心中难安。”
他眼神坚毅，已是无法回转余地。
林景长叹道：“越儿，如果你坚持，为师也不会反对。但是你心性坚定，再遇魔修，切勿急躁。”
顾越得了准许，却不是一人前往。
洪长老自然不会接这件差事，但钱长老倒是十分乐意。
他与凌霞峰下弟子，同周少天一起，定于三日后出发。
而顾越先行一步，卫元洲刚离宗门，他立刻起身前往雾霞门。
他修为高出卫元洲许多，不过一日，就来到了雾霞门下的南陆峰。
南陆峰下普华镇，是雾霞门下最大的城镇，鸿天商会则是在普华镇举行四月一次的拍卖会。
鸿天商会由雾霞门元婴老祖坐镇，无人敢随意招惹。
顾越来了这地方才知道，原来这鸿天商行都会提前一月出售拍卖会请帖，他来得晚了，市场竟然没有剩下的。
在坑蒙拐骗偷之间徘徊了一下，顾越还是决定亲自去换一张。
商会驻扎在繁华的主干道上，顾越身着一身灰色长衫，略微掩盖了俊美的外貌，伪装得普通无比。
他刚走进商会，就听得一声谄媚的声音。
“这福寿延年丹珍贵无比，必然会在拍卖会上有个好价，仙长不必担心。”
那客人对伙计的恭维没什么反应，斜眼瞥了顾越，就离开了商会。
顾越只需一眼，就能看出那枚被伙计恭敬捧在手心的“福寿延年丹”不过是一枚下下品丹药，拿来给凡尘之人延长几个月寿命还算可以。
伙计见进门的顾越视线落在丹药上，立刻宝贝似的收起来，珍重的递交给了后面的管事。
做完了这些，他才转身，对顾越道：“这位贵客，可有吩咐？”
语气与刚才谄媚的态度截然不同，带着些敷衍。
顾越对这些普通人的态度并不关心，而是问道：“你们这儿收东西？”
“收。”伙计识人多年，不过一句话就能看出眼前灰衣人没什么本事，“你有什么？”
“那就要看你们收什么了。”顾越扫了一眼商会内的陈设，大多是些没有灵气的摆件盒子，有些闪闪发光的珠宝玉器，在他眼里和死物无异。
顾越手中珍宝无数，需要烦恼的是，要那什么出来才能恰到好处换得拍卖会门票，又不至于引来一身祸端。
他在打量店内物品的时候，伙计也在打量他。
在伙计眼里，那些修道仙人无一不是气质冷漠，出手迅速，直接将拍卖品递出来。
而眼前的灰衣人期期艾艾，容貌普通，竟然会专注的看向陈设里的凡俗饰品。
伙计心中不禁轻慢起来，这人恐怕也是那些想要碰碰运气的庸人。
“你收什么？”顾越看完那些东西，抬头发现伙计还没有答话，又问道。
“丹药、武器、灵宝，只收仙家灵器，可不收普通的东西。”
丹药……顾越想了想，他身上都是些上品丹药，用途说出来偏僻深奥，眼前凡人可能看不出好来。
毕竟，福寿延年丹这种一听就是骗骗尘世俗人的丹药，都被这伙计捧为佳品，让他实在怀疑这个商行的眼力。
思来想去，他从储物指环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来，里面放着一枚不过指尖大小的暗紫色丹药。
“这是什么？”伙计皱着眉，他收过无数仙家宝物，多数丹药自带灵气光耀，他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起眼的东西。
顾越微微一笑，平凡普通的脸上竟然透出一丝俊逸潇洒，“造化丹。”
“造化……”
“造化丹？！”经这一出，直接惊动了后面的人，一位身穿华服的中年人，立刻挥开呆愣的伙计，上前招呼，”这、这……这位仙长！你所说的可是一枚能够助筑基之人晋升金丹的造化丹？！”
顾越眉头一皱，退后半步。比起这忽然上前的中年人，他觉得身边保持距离的伙计更顺眼。
然而，中年人激动不已，问道：“仙长心中可有价钱？”
“我想参加鸿天商会的拍卖会，价钱无所谓。”顾越的造化丹与机缘相关，若是与金丹无缘之人，吃了造化丹也没什么用处。
它确确实实是造化丹，但落入谁手中都不会给顾越带来麻烦。
“确实是无价之宝！”中年人误会了他的意思，捧过造化丹的木盒，恭敬道，“仙长放心，我们必然会让你满意。”
伙计见商会傲慢多年的管事如此追捧此物，惊在当场。
顾越收了拍卖会的贵宾请帖，悠然离开。
等灰衣人走远了，那伙计才敢问道：“管事，若这人是胡编乱造，诓骗我们的呢……”
“嘘——慎言！慎言！保不齐这仙长回来刮掉你的舌头！”
管事狠狠瞪了伙计一眼，道：“去，备轿！”
若是假的造化丹，老祖自然有办法处置欺骗商会之人，若是真的……那可不得了！
他必须立刻禀报会长，鉴定鉴定这造化丹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