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越觉得连长风眼神不太好，要不是念在妙皆勉强算是帮过自己的份上，翕合宗魔修别想活着在他眼前招摇。
其中的事他懒得去辩解，而是挑眉轻松道：“我早晚会杀了妙皆。”
在他死之前。
连长风清冷的眼光落在顾越脸色，“你们魔修也会内讧？”
顾越忽然笑起来，“道友，片刻前你与雾霞门万峰主大打出手，岂不也是正道内讧。他就要禀明雾霞门主万长虹，你这正道友人是如何受到一个阴险狡诈的魔修的蛊惑，与他动起手来的！”
连长风并不在意这些，道：“你这脾气，难怪会引得人误会。”
“误会？”这下轮到顾越问他了，“我一个心思狭隘满口谎言的魔修，能引起什么误会？”
“确实是满口谎言。”
连长风似是笑了笑，冰冷严肃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来。
顾越不喜欢这人什么都看透的态度，他性子本就因为五重境变得易怒易嘲，方才还看得顺眼的家伙，又碍眼起来。
一脸道貌岸然，看上去修剑道以来恪守本分的家伙。
气质冷清，为人沉默，像是敛光宗那些沉溺修炼的峰主长老，几年都不一定能够与人交流。
“若我说，我入魔门，是正道之人胁迫所为，你当如何？”
连长风俊美的容貌连眉毛都没抬，说道：“修道、修剑、修佛、修魔，皆是以入真之法不同区分，数千年典籍所言，并无太多正邪之分。现今，魔修归于邪道，被正道不容，亦有缘由。”
他说得一本正经，像是能去蓬莱会上讲学一般。
顾越微微偏头凝听，忽然凑得极近，惹得连长风皱起眉。
那张平凡普通的脸上勾起一丝笑意，显得眼神艳丽魅惑。
顾越悄声道：“连道友，你可知翕合宗的功法？”
“不知。”连长风果断说道。
顾越又道：“翕合宗的功法乃是以体炼心，传言为双修宗门，以七情六欲入道，行恣意妄为本性……”
连长风微微后撤些许，顾越却笑着凑得更近，眉梢挑起一丝春情，“我修的正是七情六欲恣意道。”
热气拂过这冰冷剑修脸颊。
他还没说什么，连长风就挥起一道剑风。
顾越被挥得一愣，这招力道不强，却将他推出数米。
他忽然笑出声，“连道友可是害羞了？”
“你……”
“我什么？”顾越仍是笑着追问，慢慢走近跟前。
“你是当真不怕死的。”
死。顾越笑容更是肆意，他说：“我不会死。”
不会死在除了林红珠以外的人手上，不会为了林红珠以外的人死。他信奉自己的宿命多年，从未动摇。
连长风眉头皱得更深，他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修真者顺应天道而生，只有历经劫数才能飞升成仙，每走一步都依仗着机缘和命数，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战战兢兢，无人敢自诩不死。
这样的话从一个魔修口中说出来，带着说不清的狂妄。
自他晋升金丹，接任浩渺峰峰主玉牌时，就时常与魔修打交道。
有些性格怪异，却不愿伤人；有些以人命为修炼之功法，必须尽早除去。修魔修道在他眼中，并非评判是非善恶的标准，也是他愿意听顾越一言的理由。
但这灰衣魔修，未免也太古怪了些。
顾越见他沉默，便不再多说，转头看向这一片狼藉的街道。
雾霞门管辖的凡尘领地，不多一会儿就会有修士前来将残垣修复一新，既然无人受伤，又不是自家宗门，不需要他多加担忧。
这一次，他要走，连长风并未再拦，而是问道：“你叫什么？”
可惜，顾越只是懒散的作别。
他道：“下次要是有缘，再与道友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