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这样的社会岂不是显得太冷漠?
苏萌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约束振苏集团的,至于其他企业怎么想她不知道,她觉得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了。
因而,见到男童父母的那一刻,她二话不说先给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男童父母怔愣在病房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频频回头看,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想要拍照录像,却都被身后跟着的贺修竹劝阻了。
苏萌站直身体,诚恳地看着男孩父母说:“我是振苏集团代理董事长,我叫苏萌,实在对不起,在我们建造的房子里,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们会按照警方要求承担责任,另外,我个人愿意代表振苏集团,接受你们的谴责。”
男童的父母也是两个知识分子,中年男人脸上架着眼镜,女人长发披肩看着很柔和,却都形容憔悴,看得出来最近吃了不少苦。
他们互看一眼,拿不准应该怎么对待苏萌才好。
这几天,他们无数次的后悔过,如果当初自己没带豆豆去看房子多好,如果当初自己往那间屋子里多看一眼多好,如果当初提前把豆豆留在走廊多好……
可惜,生活里从来没有如果。
遇到这种事情,他们自己知道当时的情况完全是意外,可也忍不住要迁怒。迁怒振苏集团,迁怒另一家物业集团,迁怒装修公司,甚至迁怒爱人、迁怒家人,迁怒自己。
一开始,网友说是振苏集团的错,他们稍感安慰,至少这样可以分担自责的痛苦;而警方第一时间调查后却洗清了振苏集团的问题,他们又沉浸在无边无际的自责中,直到孩子好转,才跟着好转了一些。
豆豆妈妈愣了一会儿,猛然发难,伸手就去扯苏萌的头发,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你还有脸来!豆豆伤成那样,你还敢来,我今天打死你算了!”
电光火石之间,贺修竹立刻跨前一步,却被苏萌伸手挡住,阻止了。
她很顺从,甚至把脑袋往前伸了伸,递到豆豆妈手里。豆豆妈抓了一把柔韧顺滑的黑发,无力地扯了几下,也没再动作,崩溃地靠在豆豆爸爸怀里大哭。
豆豆爸一手搂住妻子,看着苏萌被扯得披头散发的模样,冷漠地说:“警察不都说了,你们没问题,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们走吧。”
刚刚那点发泄,跟苏萌预想的泼妇骂街简直是天壤之别,她忍不住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们,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她最后定了定神,说:“为表歉意,振苏集团会捐赠一百万给你们,并免除你们未来十年的车位费。我个人也会捐赠二十万。”
豆豆爸瞪大了眼,豆豆妈也抬起头,抽噎着看向她。
谁都没有说话,等了好一会儿,苏萌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我可以看看孩子吗?”
豆豆爸犹豫很久,终于还是点了头。
跟在豆豆爸妈身后进屋,贺修竹拉了一把苏萌的手,轻声问:“头发拽疼了?”
苏萌摇头轻笑:“一点没事,她没力气的。”
贺修竹进了屋,像一个气派的高级秘书一样,把满手礼品堆在小桌上。
豆豆住的还是三人间,正在挂水,腿被石膏吊得高高的。
他眼睛圆溜溜的转,看着很无聊,一眼看到苏萌,忍不住“哇”了一声。
豆豆妈急忙冲过去:“怎么了豆豆?”
豆豆眼神放光,盯着苏萌,把没挂水的手伸过去:“这个姐姐好漂亮啊,我喜欢她。”
苏萌抓住他的手,抿嘴一笑:“姐姐也很喜欢豆豆啊,豆豆要好好养伤,很快就好了。”
豆豆张开嘴,又因为疼痛变得龇牙咧嘴的,看着有点滑稽:“那等我伤好了,可以来找姐姐玩吗?”
苏萌被他表情逗笑了:“当然可以,姐姐也会来找你玩的。”
豆豆开心地笑了,一笑又是龇牙咧嘴,他还不自知,天真的童声说:“那等我长大了,我要跟姐姐结婚。”
苏萌笑弯了眼:“那要看你长大后是不是个帅气小伙了,如果你现在吃的多多的,好好听爸爸妈妈话,就能变帅气哦!到时候,姐姐等你来找我!”
豆豆爸妈十分尴尬。
贺修竹很不开心:就应该把苏萌蒙住脸带回家,怎么这么小的孩子也能当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