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洋洋有些痴了,他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句话,盯着水中残败不堪的白莲,怔怔出神。
齐寒则直视女子,熟悉感从她心底升起。
是昨晚到来的客人。
“你昨晚上找我干嘛?”
齐寒不愿意和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生物兜圈子,索性直接问,对方愣住,没想到齐寒这么直接。
“昨晚多有叨扰,还请小姐恕罪,我是在小姐公子身上,闻到了邻居的味道,这才冒昧。”
邻居?
鬼狐吗?
齐寒不确定,按理说,他们已经出了森林,不应该还有鬼狐的味道,除非,那只鬼狐往他们身上打了烙印。
狡猾的老狐狸,果然没那么容易放过到嘴边的口粮。
“新嫁娘成鬼,你心中有怨,才不愿离开?你应该留世很久了吧,那个男人也早化为一捧黄土,干嘛还不去转世投胎?”
齐寒仗着自己身上的厉鬼理智化效果,说话字字扎心,听完她的话,女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程洋洋拉拉齐寒的胳膊,将齐寒拉到身后挡住她,害怕女鬼发难,一生气将齐寒给吞了。
程洋洋心里苦啊,他姑姑为什么这么彪悍,有点儿女孩子看到鬼的模样行不行,不让你吓得尖叫,你也别上赶着揭人伤口啊。
故意往别人伤口上撒盐,普通人还有可能暴怒砍人,更别说这样的百年女鬼。
可能是齐寒自身带的金手指效果实在强大,女鬼气的脸都歪了,也没发狂,双方原地对峙半晌,女鬼反倒冷静下来了。
“是我不对,没和小姐说明白,小姐来自地狱,想必可以帮我一把。”
齐寒突然觉得,自己身后的公司很不靠谱啊。
怎么是个鬼就知道她来自地狱,鬼狐知道,女鬼也知道。
程洋洋显然将女鬼的话,归结于齐寒是死人,从地狱爬上来的,心情很低沉。
齐寒想和女鬼单独谈谈,但又怕程洋洋前走出她视野范围,后脚鬼狐就冒出来要了他的命,站在原地,非常纠结。
鬼狐没法随便走出森林,但凡事都有例外,齐寒不觉得,他们身上鬼狐的味道,会毫无作用。
女鬼看出她心里所想,“小姐不必担心,公子在镇上,很安全。”
哦对,鬼和自然界的动物一样,有地盘划分,这块地方是女鬼的辖区,鬼狐不敢过来。
“程洋洋,你回旅馆去吧,帮王大娘打扫打扫房间。”
“我不去。”
程洋洋不想走,就算他是个粗神经,他也看出女鬼不好惹了。
“去吧,我不会有事。”齐寒前走两步,站在台阶上,伸手摸摸程洋洋的头,“别任性,听话。”
明明是同龄人,程洋洋却觉得,这一瞬间的齐寒,好像真变成了他的长辈。
细想一路走来,这个平时他当妹妹照看的姑姑,早已经成为了合格的长辈,担负起照顾晚辈的责任。
亲人和长辈,并不仅仅意味着权威,有时候更是一种责任,年长是责任,辈分大也是责任。
有责任宽待后辈,必须有广阔的心胸和足够的耐心,去教导后辈。
华国人以家族为重,不仅仅是因为家族能更好的繁衍,更是因为,家族和血缘,能将两个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因为是亲人,所以才会原谅和爱。
程洋洋乖乖离开,齐寒转头看着女鬼,冷着一张脸,“你叫什么?”
“小女子,名为白莲,是两百年前,莲花镇大户人家的女儿。”
白莲轻柔的笑着,她挥挥手,齐寒看到有黑气四溢而出,那黑气钻入白莲的根系中,湖面的白莲,再次盛放。
风吹花动,空气中一时充满了白莲的清香,还有丝丝茉莉花的味道。
两百年前的真相,随着白莲的话,传入齐寒耳中。
其实是一桩古代包办婚姻的悲哀,也是少女怀春,遇人不淑的悲剧。
简单来说,白莲原本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但她不喜欢对方,把对方当做哥哥,她喜欢的,是个饱读诗书的穷小子。
穷小子上京赶考,临走前说要娶她,谁知国家动乱,穷小子弃笔从戎,为国奋战去了,虽然每年都有书信传来,但他一直没娶白莲,也没给白莲一个名分。
眼看白莲年纪越来越大,她父母心急,再加上青梅竹马求娶她,便将她许配给了青梅竹马。
然后白莲也是个傻姑娘,不想着沟通,穿了一身嫁衣,一头扎进了莲花池子里,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