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huā估摸着她这吵了、收拾了东西,大晚上的再找了车过来,肯定是还没吃上晚饭,便去外头的灶头又重架了火,抓了把苞谷面儿又少掺了点儿白面,打了个鸡蛋搅匀了,摊了几个小博饼,又切了家里的疙瘩头咸菜,滴两滴香油拌了,想了片刻又提着灯在房前屋后挖了些婆婆丁,除了老叶儿削了根儿,切碎了也拌了拌,盛了粥一齐儿端到屋里炕桌上道:“吃吧,吃饱了好有力气说话儿。”
茉lì看来是当真饿了,坐在炕上抄起碗就先喝了几口粥垫底儿,伸手去夹了切碎的婆婆丁道:“这是拌得啥?”一口吃进去顿时苦得吐出来,连连吐舌头道“这是婆婆丁??这时节的婆婆丁苦死个人,咋还吃?”
“给你败败火,免得说话办事儿都不走脑子,这又是闹啥?”荷huā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说。
“你”岽lì哐当把饭碗往桌上一摔“你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让我安生地吃顿饭不行啊?再说就算是吵架了,一个巴掌拍不响,难不成就都是我的错?”
“得了吧,你是我亲姐,我还不知道你?若是你当真受了委屈,肯定一路哭着回来,进门儿哪里还记得饿不饿的,早就哭诉上了。”荷huā一副我太了解的神色“可你今个儿一说话就透着心虚,我多问了几句你就跟我玩儿转移话题,定然是因为什么芝麻绿豆的小事儿,你拿起了架子放不下去,我姐夫估计是没顺着你,这便赌气跑回家来,路上早就开始后悔了吧?”
岽lì听了荷huā的话,泄气地往身后炕琴上一靠,抓起个小饼就着咸菜塞了几口,然后吭哧道:“你以为你猜得都对啊?谁说是芝麻绿豆的小事儿,性命交关的事儿呢!”
“真是服了你,这都嫁人快一年了,在还这么毛毛糙糙的,你看大嫂和巧然嫂子,人家谁像你似的?要是娘在家指定得训你。”荷huā白了岽lì一眼。
“哪里用娘在家,你就已经训了我一顿了!”岽lì赌气地抱起个枕头“我不吃了,被你训得没胃口了。”
“不吃也好,大晚上的吃那么多容易阻了食。”荷huā劝都没劝地就起身儿收拾桌子。
岽lì丢开枕头扑上来,伸手按住了粥碗和装饼的盘子,咬牙切齿地说:“荷huā,你就故意气我是不是?”
“我那个儿敢气您这位姑奶奶啊,我这不是顺着您的意思,您说不吃了我就赶紧收拾桌子嘛,还真里外都不是人了。”荷huā嘴上说着,手里却还是把东西搁回了桌上“要吃就赶紧吃。”
茉lì喝了一大碗粥,又吃了三个小饼儿才算是停了手。
“瞧你这架势,几顿没吃了啊?”荷huā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咋,我姐夫不管你吃饭啊?”
“去你的,我这不是生气气得饿大劲儿了嘛!”茉lì起身儿帮着荷huā收拾了东西洗了碗,这才又回到炕上抱着个枕头做怨妇状。
荷huā从炕琴里拿了被褥铺炕,铺到茉lì身边便抬脚踹了她一下:“少跟我装相儿了,等明个儿姐夫来接你再弄这作态,躲开点儿,有点儿眼力见儿不?没瞧见这铺炕呢?”
茉lì被荷huā挤兑的也没了脾气,气哼哼地抱着枕头往刚铺好的被窝里一躺”亨唧着说:“你要不是我亲妹子,我咬死你的心都有。”
荷huā铺好了也躺下,这才扭头问:“说说吧,到底咋回事?”
“不跟你说,说了你指定又挤兑我。”茉lì翻身背对着荷huā。
“行,那睡吧,我今个儿也累了。”荷huā吹了油灯就当真不再说话。
茉lì反倒跟烙饼似的,在炕上翻来复去,若是荷huā没在家倒也罢了,她自然不会去找祝永鑫或者下头的弟弟去说什么,可这会儿有荷huā在身边儿,她就格外有想要找人倾诉的欲望,虽然明知道荷huā这是在跟自己耗着,但是她的耐心本就不如荷huā,最后终于忍不住去扒荷huā的肩膀,没好气儿地说:“哎呀,好了,你赢了,我说还不行,我求你听我说还不行?”
荷huā这才翻身回来,头埋在枕头里笑个不停,好不容易止住笑“你要说赶紧说,等下我睡着了可听不见了。”
“我”岽lì一张嘴,却又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半晌才说“蒋家老太太一直惦记着要抱重孙子,前两日又弄了个什么偏方儿来非要我吃,我就想到三婶儿当年自然是怎么都不肯吃的,你姐夫今个儿为了这事跟我念来念去的,我火气上来自然就吵起来了”
“…”荷huā闻言无语“就为了这么点子事儿?你俩也真能闹。
如果怕那偏方吃了有问题,便去找个大夫给看看能不能吃,即便你当真不想吃,就把当年三婶儿的事跟姐夫说个清楚,难道他还能逼着你吃?
就这么吵了莫名其妙的一架,便跑回娘家算怎么回事?那边老爷子和老太太还不知道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