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最初的名字根本不是“爱理”。
而是“坏理”。
很难想象死秽八斋会里居然还会有这么小的女孩子存在, 但那个浑身总有绷带缠身的小姑娘却出现在了绿谷出久面前。那双怯生生的眼瞳像是未经人世侵染的婴儿的眼睛,无知却纯粹。对她来说, ‘无个性’的绿谷出久甚至比任何人都能带给她安全感。
——“坏理应该不是你的真名吧?”
墨绿色头发的少年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与死秽八斋会里其余成员都不一样, 这个人的眼里有着更加特殊的、能够吸引别人的东西。
——“我叫……eri。”
——“eri啊,那具体是绘理?还是爱理?”
绿谷出久即便放任自己堕入黑暗, 本质终究不是纯粹的邪恶。而望着他,鬼使神差一般的,小小的女孩在他面前张口道:
——“如果……叫‘爱理’的话, 可以吗?”
她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管是食物还是衣服全都是治崎廻安排给她的, 当然,从她身上取走的血肉作为特殊子弹的开发也是理所当然。那种交换方式令她感受不到“爱”,只有纯粹的等价交换。
孩童的世界或许单纯无知, 但某种程度上,却也是对善恶最为敏感的。
所以,她选择了牢牢抓住绿谷出久。
——“可以啊。”
那个瞬间, 她瞪大眼睛。
只因为她终于拥有了这个世界上, 有且仅有一个的只属于爱理的英雄。
“”
“”
曾经娇小柔弱的身躯,已经被异常的肉块取代。额前的角陡然变长,尖锐得好似一柄弯刀。双手即便想要活动, 换来的只有眼前肉|壁的蠕动。就连爱理那头曾经被绿谷用梳子在午后阳光下一遍又一遍梳顺的卷发, 都被异形的高浓度魔力取代。
单从身体构造上来说, 她已经连“人类”这个概念都不是了。
圣杯回应了她的愿望, 但充斥着负面情绪的地区却影响了圣杯。在数不清的人消失时,魔神柱哈帕斯也以berserker的职介降临于世。爱理手中的圣杯成为了它的动力炉,却也在同一时刻将爱理与魔神柱捆绑在一起。
纯白的外壳,却有疯狂的内在。
童真的外表,却有阴暗的愿望。
那正是魔神柱哈帕斯降临此世的核心。
“没关系,没关系哦……爱理……”
“要问为什么的话……我已经来到你的身边了。”
“”
女孩的声音与其说是透过声带传递,倒不如说是透过魔力震荡空气频率而形成的。事实上,爱理已经连双眼都失去作用,比起人类的视觉,现在充斥在她“眼中”的,则是魔力反馈形成的红外线视觉一样的画面。
但即便爱理已经成为这幅模样,绿谷出久还是认出了她,并坚持来到了她的身边。双腿自膝盖以下已经全部被来路上的高浓度魔力血液腐蚀,甚至就连绿谷出久的双手,都呈现出类似腐败的迹象。
为了制作炸|弹而一定要小心保护的双手,现在却为了爱理彻底成为报废的物品。
但对于现在的绿谷出久来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是他不会放弃的了。
眼前的畸形肉块堆砌而成的东西上,唯有爱理额头那只异常增长的角可以证明这个地方还有那么一个曾经鲜活的女孩子存在。可绿谷出久却仿佛没看见那些扭曲可怖的肉块,对着爱理的方向露出一个异常苍白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