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已经连数字都数不清了。
他看向傅斯年,心里暗自感叹,小年轻就是不一样,精力充沛,还有勇气谈恋爱。
“嗯?”
他猛地停住脚步。在他的面前,傅斯年已经不再是一个阳光美青年的样子,而是一个滴着黑色浆液的,面目模糊的怪物。墨汁般的黑色液体从他的脸上流淌而过,使得他的面部变得模糊不清,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心裁?”
傅斯年看到他停住脚步,也停下脚步询问:“是需要休息吗?”
顾心裁脸色复杂地看着他的面目渐渐清晰,成为自己最不想看见的那个人。
傅斯年一向注重礼数,不会这么叫他。
在这里,会这么叫他的,只有那个人。
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几朵柳絮,落在顾心裁肩膀上。傅斯年轻轻为他拂去,手指落在他肩膀上,像是带着电,引起轻微的战栗。
顾心裁闷哼一声,看着自己肩膀上绽开的血花,另一边手臂放开了越青霆,抓住他的手腕:“我不欠你的。”
“可你欠我的。”倒在地上的越青霆抬起头,他的面也开始变化,涌动着黑雾,仿佛这种黑色的液体,将他原本的五官融化,才用模具塑好新的形象。
越青霆嘻嘻一笑,抓住他的小腿,指甲嵌进他的皮肤。
顾心裁咬咬牙,一脚踩上他的头,黑色的泥浆溅起,他的脸被踩成一滩软泥,可他仍旧在喋喋不休:“这是报应。”
傅斯年扑向他,和他缠斗在一起,他的眼神缠绵幽暗,似乎要织出一只无形的牢笼。越青霆匍匐在地上,抓住他的脚腕,像脚铐一般锁住他的行动。
他仿佛不再身处楼梯间,而是一个无限的长廊,无论他怎么逃跑,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 ***
何樱樱和柳兮兮站在楼梯下,看着十几阶楼梯上痛苦挣扎的顾心裁和傅斯年:“是不是剂量太大了?”
柳兮兮沉吟片刻:“不知道,反正是越导的东西,出事了找他。”
何樱樱看着被顾心裁一脚踹下楼梯的越青霆:“还好越导睡着了,不然……嗯……”
“越导应该很熟悉这种东西了,大概不会有什么感觉吧。”柳兮兮和何樱樱合力把越青霆靠墙放好,“我们走吧。”
她们要一起去寻找故事的真相了。
何樱樱脚步轻快:“终于甩掉他们了。我决定,下一场游戏一开始就给其他人下安眠药!”
她们是更喜欢单独行动的人。与其和那些不明底细的人合作,不如靠自己的力量寻找出口。反正她们也不怕遇到什么危险。
顾心裁和傅斯年都有事瞒着她们,或者说严重一点,都不可信任。
她们已经找遍了所有可以进入的房间,都没有线索。就算是已经知道越青霆可能是幕后策划者,相信他也不会那么简单地把钥匙藏在自己房间里——更何况他很有可能只是一个替罪羊。
而有一个空间他们一直没敢接近。
电梯内。
从第一天起电梯就因为故障停运,没有人敢进入其中。但是何樱樱的经历说明,通过照镜子可以到达另一个空间。
她当初从那个空间回到了这个空间,可是她并没有从那个空间的电梯里出去。
两个人进入电梯,一起照了照镜子,电梯极速下坠,灯光闪烁,随后就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柳兮兮拿着手机给何樱樱打光,看她和黑影纠缠在一起,自己则把前台小姐的员工卡在电梯功能区乱按,直到听到“嘀”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电梯门向两边分开,而映入眼中的却是一个控制室一般的地方。而这个控制室,还可以通过其他的门通往未知的空间。
一个身影背对着她们,坐在大屏幕前,而屏幕上,现实的正是各个房间的监控录像。
门打开的声音明显打破了这里的宁静,原本背对着她们的人转过身来,略有些惊喜地看着她们:“你们找到这里了?我就知道你们是最厉害的。”
柳兮兮微微一笑:“所以,可以给我们奖励吗?”
前台小姐有些惋惜地低头:“可是你们要自己找到才算数。”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帮他?你并不想做这样的事,不是吗?”
前台小姐摇摇头:“不……我是自愿的。”
她手中有一叠纸,密密麻麻印着不少字:“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罪过,都是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