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祭品全都与某个人相似,可能是之前组织所遵循的惯例,但绝不是温言的想法。
温言希望用无数人的生命,换来那一位神的复生。
而他似乎也成功了。
这一场大规模的仪式已经无法中断,不知是痛苦还是满足的声音飘荡在空中。
似乎有人在唱歌,像是经典中所描绘的那样,奏乐欢鸣迎接神的降临。
在那轮圆月之下,不知何时漂浮着一个人影。
他像是置身于一个半透明的光球中,恰好能让人看清他的样子。
他身材瘦削,穿着黑色的长袍,脖子以上却空空荡荡,右手臂弯里,躺着一只戴着猫脸面具的头颅。
那张画上的头,竟然是属于他自己的。
根本就没有什么仇人或者爱人,月神会捧着那颗头颅,只因为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何樱樱紧紧盯着他脖颈上的伤口,在那个地方,似乎亮着金光。不是类似于月光的柔和的光芒,而是一种金子一样耀眼的光芒。
他慵懒地理了理自己略长的头发,沙哑地开口:“是你们将我唤醒吗?”
大概因为身首异处,他的嗓音有些奇怪,听起来不像人声,倒像重金属打击乐。
这里尚且清醒的,只有他们四个。
月神倏忽之间便降落在他们面前两三米的地方,仍旧悬浮在空中,和地面隔着二三十厘米的距离,似乎是要刻意给他们身高上的压迫感。
“我的信徒们?”月神难听地笑起来,“你们在等待什么?”
越青霆反应极快:“等待您重新降临人间。”
月神轻哼一声,似是不屑:“我知道你们在期待什么,你们所谓信仰,只是想要我赐予你们礼物罢了。”
他的声音变得阴森可怖起来:“很可惜,没有。”
何樱樱突然发难。她和月神的距离本来就近,又找到对方在讲话难以分心的机会,但她的匕首堪堪划过月神身体的时候,却只看到一个破碎的虚影。
月神在十米外的地方,捻着自己的头发嘎嘎笑起来:“你还是这么暴躁。真是怀念这样的感觉。”
邵尤挑眉看向何樱樱:“你认识他?”
何樱樱抿抿唇,摇了摇头。
月神轻笑着:“这么久没见,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他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人已经漂浮到他们头顶十多米的地方了:“我可不想一醒过来就脑袋开花。”
他做了一个撒豆子的动作,但没人能看见他究竟洒了什么。
“你们该离开了。”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和月光融为一体。柳兮兮忽然问:“月神大人,您真的可以让死者复生,生者永生吗?”
月神的头转向他的方向,发出粗糙难听的声音:“应复生者自然复生,应永生者自然永生。”
说完,他就抛弃这一地信徒的尸骸,消失在月色里。
神是如此任性,无论他的信徒做了什么,他都理所应当地接受,却并不理会他们的哀求。
邵尤问何樱樱:“他说和你好久不见,是什么意思?”
“我不记得他,”何樱樱轻轻道,“你们知道小金原本叫什么名字吗?”
“叫什么?”
“它叫,真理之刃。”
“他脖子上的伤口,是真理之刃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