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鹤鸣点头,便领头走了出去,凛暮在后面跟着,目光在沈默身上流连,饶有兴味。
正罡阁的阁主不同于两位一直坐镇在阁内的副阁主,是个充满江湖气息的人,如无两位副阁主解决不了的事,大部分时候他都不在帝宫内,其人喜爱游历江湖,甘愿隐姓埋名做个赤脚大夫,而帝君也不管他。
在曹鹤鸣的带领下,沈默凛暮二人依次看了阁主和另一位副阁主的药房,最后看了曹鹤鸣本人的药房。
几人的药房大同小异,皆有无数药材,药罐、药杵和几个稻草人。
沈默查看的顺序也一般无二,看大体,翻看医术,看药罐,看药材,最后看几个稻草人。
末了,沈默问道:“你跟着景伯中学医多久了?”
曹鹤鸣一躬身,眉目里自始至终萦绕着一股忧愁,似乎无法从景伯中的逝世中回过神来。
“回大人,鹤鸣家道中落,家人离散,自幼便被师傅捡了回来,教导医术,如今已有十多个年头,是师傅给了鹤鸣新生……”说着曹鹤鸣目光放空,似是陷入了回忆。
沈默点点头,不再过问,带着凛暮离开。
出了正罡阁,凛暮含笑望着沈默,问道:“可有了眉目?”
沈默沉默片刻,问道:“凛暮,你见他所言可真?”
凛暮挑眉,“言辞真切,应当是真。此事简单,一查便知。”
沈默又问:“那感情也真?”
凛暮对答如流:“情感发自肺腑,也是真。却也……不一定。”
“不一定?”
凛暮低头看向眼前抬头面向他的少年,伸手在黑布下该是眼睛的位置轻点了一下,“眼见不一定为真,人心多变,上一刻为真,下一刻便假了,也说不定。”
“人心多变。”
沈默跟着轻轻重复了一遍,“我大概知道凶手是谁了,可是……”
“可是?”凛暮挑眉。
可是,他的寿时并未增加。
沈默隐约觉得,这还不够,比起上一次,脑海中的系统更为严格,就仿佛上一次的一月寿时不过是系统的慷慨赠送,而这一次,却不一样,他还需要一个理由,一个选择,水火未济的选择,即是一个……杀机。
见他沉思,凛暮便不再问。
“帮我查曹鹤鸣的身世和他最近接触过的人……好吗?”
沈默说完,似是觉得自己语气太过强硬,并不向求人的样子,于是便在最后迟疑的加上两字,算是软了语气。
凛暮不恼,只笑道:“小小年纪,倒是霸道。也罢,此事我会让闻璞去查明,你只管安心等候,明日便给你答复。”
沈默点头。
“现在嘛……”
凛暮看了看偏西的日头,“我便带你去悦竹楼见识见识。”
悦竹楼藏尽天下美食,酿尽天下美酒,莫说是九重,放眼望去,整个战天国也拎不出来个比得上悦竹楼的地方,更是连别国,也艳羡不已。
而悦竹楼,却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莫说你是皇亲国戚,就是帝君本人来了,悦竹楼不想你进,你便进不得。
悦竹悦竹,所谓悦竹,便藏身于一遍竹林之中。
凛暮牵了匹浑身漆黑的高头大马,利落的翻身而上,随后向沈默伸出了手。
沈默恍然,似乎是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凛暮之时,也是如此,慢慢摸上男人的手为他卜算。
此时,沈默也慢慢将手覆盖上去,不同于他的微凉,凛暮的掌心炙热而干燥。
一个使力,沈默便坐在了凛暮身前。
“坐稳了。”
低沉的嗓音伴随着身后紧靠的胸膛闷闷的传来,沈默忍不住揪紧手下马儿的鬃毛,凛暮一踢马腹,黑马便呼啸而去。
悦竹楼藏在竹林之中,而这竹林,自然不可能在九重城中。
这黑马大概血统不俗,速度越来越快,很快,沈默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外,便只有来自身后所贴胸膛中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这平淡无奇的心跳,竟是意外的安抚了沈默从现代到这异古时代以来,一直紧绷的心弦。
直到此刻,沈默才真正的恍然,他要在这异古时代,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