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叔叔,你只有一个人,打得过坏人吗?!

沈飞点点头:“我们是卫国的战友。”

听见儿子的名字,老太太怔了一下,抓着孙子的手也松了几分:“卫国的战友?”

“是。小军跑到羊城军区去了,我们碰见他,就把他送了回来。”

老太太的脸色顿时变了。

她低头看向孙子,刚刚缓和下来的声音一下严厉起来:“你还跑到军区去了?”

陈小军抿着嘴,没有回答。

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伸手点着他:“你爸爸在家的时候怎么说的?家里遇到事情,能自己想办法,就自己想办法,不能动不动去麻烦部队!”

“那里是保家卫国的地方,人家有多少大事要做,你怎么能跑过去胡闹?”

陈小军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抬起手,擦了擦眼睛,小声说道:“我没有胡闹……”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小男孩已经带着哭腔开了口:“我一直都听话的。”

“别人问爸爸,我都没有跟他们说爸爸是干什么的,我也没有去找过部队……”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伸手攥住奶奶的衣角:“可是姐姐都住医院了。”

“奶奶,我不去找他们,谁来帮姐姐啊?”

老太太抬着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放下来,将孙子重新搂进怀里。

沈飞站在旁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这个孩子的父亲,把命留在了边境。

他的家人却把那句不要麻烦部队,记了整整两年。

遇见了难处,自己扛。

受了委屈,自己忍。

一直忍到女儿进了医院,连孙子跑去求助,都觉得给部队添了麻烦。

向南转过头,看向院子里面,嘴唇抿得紧紧的。

沈飞的目光落在陈小军身上。

孩子已经不哭了,只是伏在奶奶怀里,一下一下吸着鼻子。

那枚一等功勋章,就装在他的口袋里。

沈飞忽然觉得,这件事回去以后,必须跟司令员好好谈一谈。

一个一等功,绝不能开完表彰会,把勋章交给家属,就算结束了。

军人立了功,就该郑重地把勋章、喜报送到家里。

该敲锣打鼓地报喜,就敲锣打鼓,该挂的功臣匾额,就挂到家门口!

让乡亲们知道,也让地方上的人知道,这个家,为国家做过什么!

对于已经牺牲的战士,更要有人时常上门看看,问问他们的父母,问问他们的妻儿,日子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难处。

家属不愿意开口,部队就该主动去问。

总不能因为他们懂事,因为他们不愿意添麻烦,就让他们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

沈飞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替陈小军擦掉脸上的眼泪,随后抬头看向老人:“大娘,小军今天来找我们,没有做错。”

老太太嘴唇动了动:“可部队……”

“卫国是我们的战友,他的家人遇到了难处,我们理应过来看看。”沈飞扶着孩子的肩膀,声音不大,却说得很认真:“您别再责怪孩子了。”

“他一个人跑那么远,就是怕姐姐再出事。”

老太太低下头,看着孙子攥住自己衣角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连忙抬起袖口擦了擦,侧身让开院门:“进屋坐,同志,快进屋坐,我给你们倒水。”

沈飞轻轻摇头:“水先不喝了,小军说姐姐在医院,您告诉我在哪儿,我们带他过去看看,也让他妈妈放心。”

老太太赶紧把医院的名字和病房的位置说了出来。

说完以后,她又拉住沈飞的手,反复叮嘱道:“她妈妈这些天一直没怎么睡,孩子再不见了,我都不敢让人告诉她……”

沈飞点头:“您放心,我们这就过去。”

……

县人民医院。

沈飞推开病房门时,一名面容憔悴的妇女正坐在床边,低头整理着几件衣服。

听见动静,她下意识抬起头。

下一刻,目光便落在了跟着沈飞走进来的陈小军身上:“小军?”

陈小军快步跑过去,扑进她怀里:“妈妈。”

妇女伸手抱住他,抬头看向沈飞和向南,眼神里满是疑惑:“你们是……”

沈飞在旁边站住,放低声音说道:“嫂子,我们是卫国的战友。”

“孩子去了军区,我们把他送回村里,听大娘说你们在这儿,就一起过来了。”

妇女脸色一变,立即低头看向儿子:“你一个人跑去军区了?”

陈小军攥着她的衣服,不敢抬头。

沈飞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嫂子,人已经平安回来了,大娘那边我们也去过了,您别着急。”

妇女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将儿子抱得更紧了些。

沈飞这才看向病床。

床上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脸色很白,身后垫着枕头,自从他们进门,她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弟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