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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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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泣音(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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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还在一个劲儿的道谢,他词少,翻来覆去就是好人、大好人,祁云帆从不把自己当好人看,打断他:“你剩下时间不多,就再去看看你家人吧,你牵挂的也就他们了。”

“诶,诶。”老者喏喏,他不安的搓了搓手,这是他生前习惯的小动作,紧张无措或者不安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作。

老者紧张的开口:“恩人,还有个事儿我想问……我干的这些事儿,不会影响我后辈命数吧?”

祁云帆看了他一眼,老人担忧、不安,急于想得到一个答案。可无论答案好坏,就算知道了,一个已死之人还能干什么?

死亡对有些人来说是结束,对有些人来说却不是:灵魂回归的净土会善待良人,也不会放过孽障。生前犯下违天道纲常做下大奸大恶之事的人,死后也会得到净土的审判,对他们来说死亡可不是解脱。

有罪过的人在死后立刻就能感知净土传递的信息,老人不担心自己,担心活着的人,既然有鬼魂存在,那么对后世子孙的福泽荫庇、恶报折福想必也是存在的。

人啊,犯了错,学会恐惧,却不惧因果惧鬼神。

“影响是有的。”祁云帆这句话一出,老人的惊慌肉眼可见,他顿了顿,多说了两句。

“你为了筹集孙儿的医药费,犯下的事非大恶,不足以影响活人天定的气运。但你偷了东西欠了钱,你的债主们必然会找上你的家人,不是什么玄乎的东西。你做了事,会造成一定后果,仅此而已。”

老者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他手攥得死紧,十指不安搅动,祁云帆好言提醒他:“事到如今你担心也没用,他们的人生受你影响,但终归你已经改变不了什么。”

这话说得一点儿人情味也没有,老者怯怯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有话想说,但终于住了嘴。祁云帆对他来说虽是个年轻的孩子,但对他有恩,被老人摆在了高位上,既亲又疏离,有些话由他说出来不合适,稍微犹豫下,便开不了口了。

老者最后又朝祁云帆拱手作揖:“恩人,大恩大德,下辈子做牛做马来报!”

“你不欠我。我们两清了。”

而且天道轮回中,不是每个灵魂都有机会转生活个几辈子。

展小烦一直瞪着眼睛盯着老鬼,直到鬼魂穿墙出去后,浑圆的猫眼才眯了眯,有了点平常懒散的样子。

展长风的话是今晚没准不回家……也就说可能不回,祁云帆在溜出门和乖乖睡觉间徘徊了一下,正要敲定答案,祁大爷前爪一动,猛然拍在沙发上,打断了他的思考。

祁大爷伸长脖子,龟爪不停,拍得沙发啪啪作响,拍爪的动作莫名十分有威严,如正在教训晚辈的长辈,祁云帆跟他大眼瞪小眼,觉得自己完全被看穿了。半响后祁云帆举手投降:“知道了您老人家歇会儿,睡觉,我回屋睡觉。”

祁大爷这才满意的消停了。

今晚出去的话满足的只是自己情绪大动的心理,起不了什么实际作用,祁云帆花了点时间让自己冷静,强迫自己让内心平复。他在对自我的控制上是一把好手,这么些年来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今夜对许多人来说终归是个不眠之夜。

市局在万籁俱静的夜里灯火通明已经是家常便饭,后勤人员给泡了几大壶速溶咖啡和茶,提神醒脑用,已经被喝干了几回,走廊里、办公室全是咖啡和茶叶的混合味,还夹杂着不知谁自作主张喷的空气清新剂,适得其反,气味群魔乱舞,非常刺激,快把人都腌入味儿了。

展长风一气儿喝干了纸杯里的咖啡,朝旁边想给他续杯的人摆手示意暂时不用,继续听着审讯室内的消息。

虽然他们需要争分夺秒,恨不能人说话也拉快进,但审讯的对象显然不是坐下来就肯老老实实答题。给郝胜楠提供线索的那名女孩儿现在情绪不稳定,又哭又笑,有点疯;ktv的经理兼老板贾义嘴硬,正和审讯员斗智斗勇。

所有人分开审讯,抓的人很多,审讯室不够用,还得排队,不过显然ktv的员工跟老板并非一条心,否则也不会出现递线索的女孩儿,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突破口。

“你们能给王八蛋贾义判刑吗,不是抓着走个过场?能判,我什么都说。”

想让老板遭殃的显然不止一个,他们忍得太久了,太久了。

“吃人的地方。”

给郝胜楠递过线索的女孩儿从手里抬起头,她浓艳的妆已经花成团,惨不忍睹的揉在脸上,厚重的眼线眼影被抹开,黑色乱七八糟裹着眼睛,原先是俗样,现在完全是副鬼样子。

她咧了咧涂得鲜红的嘴,又说了一遍:“吃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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