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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时有昭(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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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三世(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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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萧妤笑意不减,“顾状元御街夸官结束便该去恩荣宴了,我知晓顾状元住在何处,明儿我会去寻你。”

顾长晋面色微顿。

拦下她的马车又掀开她的车帘属实是极为冒犯之举,非君子所为。

男人思忖须臾便颔首道“顾某静候沈姑娘佳音。”

他放下车帘,阖起车窗,兀自往回走,在榜眼与探花惊诧的眸光中翻身上马,继续往东华门行去,面色十分平静。

却无人知他牵着马缰的手,正轻轻颤抖。

他找了她许久。

原以为知晓了她的名讳,只要来到上京便能打听到她是哪家的千金。

顾长晋早就下定了决心,只要打听到她的消息,殿试一过,他便来登门求娶。若对方的门楣太高,他少不得要请萧砚出面替他牵线。

他这厢桩桩件件都考虑周全了,哪里想到来了上京,压根儿就打听不到一个名唤“沈昭”的贵女。

直到方才无意中一瞥,看到了她腕间戴着的雪玉手镯。

顾长晋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行压下野马脱缰般的混乱心跳。

他终于找到她了。

御街夸官结束,顾长晋再度进宫拜谢皇上,之后换了身衣裳便去了礼部参加恩荣宴。

今岁的会试座师乃刑部尚书陆拙,酒过三巡后,陆尚书难掩其对顾长晋的赏识,给他起字“允直”。

恩荣宴上,能得朝廷一品大员亲自赐字乃是极荣幸的事。

顾长晋被灌了许多酒。

从礼部离开时,他身上的青绸朝服满是酒气。

他在上京的落脚地就在银槐巷。

银槐巷巷尾有一棵老槐树,几百年前曾遭过雷劈,之后生出了银色的槐花,自此这巷子便改名叫银槐巷了。

顾长晋赁下的院子就掩在这老槐树后头,他绕过老槐树,正要拿出钥匙开门,忽地脚步一停,沾染着几许酒意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前头那道倩影。

以为是自己吃多了酒出现幻影,顾长晋闭了闭眼,可再睁眼时,那道倩影还在。

那姑娘就立在门外,背对着他静静望着挂在老槐树上的红布绸。

树影婆娑,夜风徐徐吹,无数红布绸在月光里轻轻摇晃。

这上头的每一条红布绸,都是一个等待。

顾长晋唤了声“沈昭。”

萧妤闻声便转过身,看着他道“顾长晋,我有些等不及了,今夜便来寻你。”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顾长晋终于能确定这姑娘不是他产生的幻影了。

眉心一蹙,他信步上前,道“你家中长辈怎会允你出门?”

“我寻了兄长给我打掩护,母,我娘和我爹不会知晓的。”她提着绸布灯笼缓缓朝他行去,“听说今儿的恩荣宴,陆大人给你起了字?”

顾长晋霍地抬眼。

恩荣宴里的事,她怎会知晓?

想是她父亲或者她兄长就在恩荣宴里,可今儿恩荣宴就宴的人里,并没有哪个大臣姓沈。

顾长晋深深看了萧妤一眼,道“沈姑娘请随我来。”

萧妤跟在他身后,不带半分迟疑地进了院子,在顾长晋关起院门时,忽地抬头看向半空,道“紫衣,你们不必守着。”

“是,主子。”几道黑影“咻咻”着消失在夜里。

顾长晋推开屋门,掌灯,望向萧妤,缓声道“沈姑娘究竟是何人?”

萧妤抬眸望了四周一眼。

这屋子十分简陋,一张床,一张桌案,一把椅子,还有一个放书册的木架子,便没有旁的摆设了。

她放下手里的绸布灯,反问道“今日顾状元为何要在长安街拦住我?又为何要我在长安街等你?”

烛光轻摇,她玉雪般精致的眉眼缀着光,也缀着笑意。

顾长晋原是没觉着自己醉的,可这会看到她,又觉自己已经醉了。

喉结轻滚,他道“我找了你许久,在长安街拦着你,是怕会再次错过你。”

萧妤唇角扬起,往前走了一步,又问道“你因何要找我?”

顾长晋垂眸望她,半晌,被烈酒浸润过的声嗓缓缓道“一个男子疯了一般地去找一个姑娘,你说是因何?”

萧妤唇角的笑意愈发深,又朝前走了一步。

二人只剩两臂宽的距离,不近不远,却能闻见对方的气息,听见对方的呼吸。

他身上的酒气忒浓。

想也知他今夜定是被灌了不少酒,出门时,该叫厨娘准备一盅解酒汤的。

“我有两个名字,一个叫沈昭,一个叫萧妤。沈昭是我随干娘起的名字,我离开上京出外行走时,爱用这个名字,免得惹起不必要的麻烦。”萧妤歪头笑了下,“顾状元,我既是沈昭,也是萧妤,是以没有在用一个假名字骗你。”

萧妤……

大胤最尊贵的令昭公主。

顾长晋默然不语。

屋里静了片刻。

萧妤忽地出声“顾长晋。”

“嗯。”

“怕了么?”

顾长晋蹙眉,“怕甚?”

话出了口又反应过来,她是在问他怕不怕她的身份,怕不怕与作为令昭公主的她纠缠。

她夜里来此,说她等不及明日,实则已经将她对他的心明明白白剖给他看。

而他在御街夸官时,不顾一切地拦住她,要她等他,也足以说明了他对她的心意。

她喜欢他。

他也喜欢她。

可她不知,他对她不仅仅是喜欢。

自从浮玉山一别,他几乎日日都会梦见她,梦里的场景看不清晰,可里头的人是他们。

昨儿他便又梦见她了。

梦见他们二人撑着艘乌篷船,闯入一片莲花池里。夏水如碧,她剥开一颗香甜的莲蓬,喂入他嘴里,问他“顾允直,甜么?”

甜。

甜极了。

顾长晋醒来时,望着空荡荡的屋子,一股寂寥感在骨肉里肆虐。

他惯是个沉着克制的人,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姑娘如此念念不忘,如此朝思暮想,连他自己都觉匪夷所思。

“不怕。”他道“我不怕。”

一个敢在御街夸官之时拦下她,不许她走的人,怎会怕?

萧妤笑意盈然道“你放心,日后你便是成了我的驸马,你依旧可以实现你的抱负,不必因着与我成亲而要舍弃你的初心,我会说服父皇的。”

她往前又行了一步,软下声音道“我叫你顾允直好不好?你叫我昭昭。”

自从遇见他之后,梦里的男子便有了脸,眉眼口唇与他如出一辙,连声音都是一样的,梦里那人唤她“昭昭”。

“顾允直”三个字一落,顾长晋的瞳孔狠狠一缩,心跳得极快,呼吸也开始紊乱。

她这一步迈得大,二人的距离一下子缩短,近得好似连心跳都藏不住。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一步一步逼近他,亲密地唤着他的字,又要他唤她的小名。

这样的气氛既旖旎又醉人。

顾长晋望着她桃花般明媚的面庞,哑着声问道“公主是不是以为我是柳下惠?”

萧妤一怔,抬眼看他的瞬间,腰间蓦地一紧,一阵天旋地转,她人已经被他放在了身后的桌案上。

顾长晋双手撑在她两侧,低头,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继续道“昭昭,我不是柳下惠。”

话落,他沾着酒的滚烫的唇已经覆上她的唇,舌尖长驱直入。

萧妤尝到了他今夜吃过的酒,而他尝到了她吃过的糖。

淡淡的甜,微微的醺。

萧妤闭上眼,双手勾住他的脖颈,笨拙而热烈地回应他。

静谧的陋室里,他们忘乎所以地亲吻着彼此。

这仅仅是他们的第三回见面,可他们仿佛已经识了三生三世一般。

而不管重来多少次,他们骨子里对对方的渴盼从不曾消减过。

顾长晋撑在桌沿的手背青筋毕露,带着点儿狰狞和克制。

红漆剥落的桌案因着他的克制而微微晃动。

他知他不能再亲下去,他松开勾缠着她的舌,想要直起身,偏她勾住他的脖颈不松手,也不许他停。

男人那纸糊般的意志登时丢盔弃甲,又低头吻了下去,吻她的眉眼,吻她的耳垂,还有细长柔白的颈。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长晋蓦地松开撑在桌案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萧妤睁开迷蒙的眼看他。

她的唇微微发肿,双颊酡红,看得顾长晋周身血液再度沸腾。

他别开视线,沙哑着声问道“宫里已经落了匙,公主今夜要宿在何处?”

“皇兄只许我出来一个时辰,派来接我的人大概要到了。”萧妤坐在桌案上,轻晃了下脚,道“顾允直,趁着这会人还没来,不继续亲吗?”

她说这样的话来可不觉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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