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失去女儿的那几年,外婆确实为女婿的情深义重感动过,想女儿这一生虽然短暂,但至少拥有了一个深爱她的丈夫,见多了妻子去世不到几个月就开开心心续弦的男人,傅唯这样的,世间少有。
只是可怜了傅行此和傅明灼。
外婆乐观地想着,等过几年,亡妻之痛淡了,女婿总会回来的。
可外婆想得太乐观了。
外婆原本为女儿感到庆幸变成了为外孙外孙女打抱不平,那么多年来,外婆好坏歹话都说尽了,流干了眼泪,磨破了嘴皮子,女婿始终没有回心转意。
到现在,傅唯在外婆眼中,彻底成了一个抛家弃子、不负责任的反面形象。
可是谁也劝不动傅明灼,辗转经历了两次转机,共计五十多个小时之后,她和宴随风尘仆仆地抵达l国。
傅明灼说到做到,不走近,远远看,不管傅行此怎么招呼她,她都坚决不靠近。
尽管她走近了,傅唯也不会知道。
因为傅唯昏迷着,一次都没有醒来过。
傅唯经历了数次抢救,始终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最开始他命悬一线,经不起任何折腾,等情况稍稳定下来,傅行此立刻将父亲带回了国内b市,接受更全面更专业的治疗。
到了b市,经过数名权威医生数天的救治,傅唯终于基本脱离生命危险,但他仍然没醒,待在重症监护室里,浑身上下插满粗粗细细的管子,大大小小的机器维系他的呼吸,每天仅允许家属全身消毒后进去陪伴半小时。
医生要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他可能永远都不会醒了。
傅明灼从不进去,她住在医院旁边的酒店,每天去医院的时候,只在外头窗户看一会。
6月23号这天,是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
傅明灼照例来到傅唯监护室外。
看了一会,有医生过来:“小姑娘,你想不想进去看你爸爸?”
她每天在这看,医生都认识她了。
傅明灼找了借口拒绝:“今天的半小时我哥哥已经进去陪过了。”
医生笑笑:“我给你开个后门,再给你半个小时。”
宴随回锦城处理公务,傅行此回酒店休息了。
如果她进去看爸爸,除了医生,没有人会知道。
傅明灼的脑袋不受大脑控制了,她小幅度点了点头。
她按照规定穿上隔离衣,戴上帽子和口罩,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地进入重症监护室的大门,慢慢走近那道瘦成不成人样的身影。
她站在傅唯面前,看了他好一会。
这是她的爸爸。
然后她情不自禁,小心翼翼避开各样的管子,伸手拉住了那只她从未触碰过的大手,轻轻把脸靠了上去。
那手瘦骨嶙峋,只带着一点点的温热,她贪恋地一点点握紧,手指摸到他手腕处脉搏微弱的跳动。
有了这一刻,至少这一生她和爸爸之间不是完全空白了。
“爸爸。”她轻轻开口叫道。
傅明灼想这一刻已经想了18年,她很努力地记住这一刻所有的感官。
然后她毫无章法地说着一些一直以来都想说给爸爸听的话。
“对不起,我不想害死妈妈的。”
“你一定要醒过来。”
“我不想没有爸爸,你醒来了还是不用理我,但你可以不可以醒?”
和爸爸待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很快,又像过得很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傅明灼觉得自己肯定超时了,她看向门口的探视窗,想确认是否会有医务人员过来催促。
下一秒,她愣住了。
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她拿手背揉了一把眼睛。,,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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