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达尔之灵没有在爆炸中化为灰烬,而是与它的守护者一同,沉入了永恒的、荆棘般的梦境。
它成了钉在泰特大陆伤口上的一根绿刺,一个沉默的坐标。
……
安达尔之灵的“长眠”,像一颗投入动荡湖面的石子,涟漪悄然扩散。
泰特大陆的精灵防线在经历初期的剧烈震荡和收缩后,因为费拉根这样的个体牺牲所带来的缓冲与“规则污染”,吞噬线的推进在局部出现了微不可察的迟滞。
这种迟滞对于整体战局而言杯水车薪,却像黑暗中一点微弱的萤火,让坚守的精灵们心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慰藉与更沉重的责任。
然而,战争的烈度并未因此降低,反而随着虚空吞噬区域的扩大、第二虚空之门在贝斯塔尔持续喷吐兵力,而不断升级。
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向艾盖拉世界尚存的每一寸土地。
……
贝斯塔尔大陆,“深岩之眼”战略指挥中心。
全息沙盘上,代表虚空的深紫色已经覆盖了贝斯塔尔近五分之二的区域,并且仍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内陆蚕食。
代表防线节点的金色光点,有许多已经熄灭或正在闪烁告急。
格罗姆的眉头锁成了“川”字,粗壮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面前的报告堆成了小山,每一份都写着伤亡数字、物资损耗、防线破损。
“铁砧-22、断崖-9、长墙-4……今天又有三个节点申请提前撤离,理由是‘传奇级单位出现频率超过预案阈值,常规守军无法维持有效防御’。”
格罗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这才几天?我们的纵深在被快速压缩!按照这个速度,贝斯塔尔的核心腹地暴露在虚空直接兵锋下的时间,会比最悲观的预测还要早半个月!”
战术大师埃兰迪尔站在他旁边,尖耳微微下垂,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轻松。
他指着沙盘上贝斯塔尔北部一片正在缓慢扩大的紫色区域:“问题就在这里。第二虚空之门就像个永不枯竭的毒泉,它产出的不只是杂兵,那些‘噬城者’级别的传奇巨兽。
“还有各种特化的精英单位,出现的频率和数量都在增加。我们的‘守魂者’小队、各族传奇强者已经疲于奔命,像救火队一样四处堵漏,但漏洞越来越多。”
他调出一组数据投影:“看,这是过去七天传奇级交战记录。
“我方传奇平均每日参与高强度战斗1.7次,魔力/体力恢复周期被严重压缩,已有三人因连续作战导致规则之躯受损,被迫退出前线轮换。
“而虚空传奇单位的‘刷新’速度,预估是我们的1.5倍。此消彼长……”
“不能这么下去!”格罗姆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我们需要更有效的杀伤手段,需要打断它们的‘刷新’节奏!不能总是被动防御,等它们出来再打!”
“主动出击?”
埃兰迪尔苦笑,“老伙计,我看你真是疯了,我们只有被动防守的份儿。”
主动出击是根本就不存在的选项,这一点守夜人是明确下了死命令的。
他们就得想办法如何阻挡。
因为主动出击只会让他们暴露于更大的风险之中,是得不到好的结果的。
就算他们主动出击,目标是哪呢?
总不可能是虚空之门吧。
虚空之门是必定会存在于世界之中的一道巨大之门。
就算你费尽心思将它毁掉,过个两天,他又给你打开了,而且开得更近。
这时候你就知道错了。
格罗姆吐了口气,当然知道刚刚说的只是气话。
但总得发泄一下吧。
“泰特大陆呢?”
埃兰迪尔看了他一眼。
“你不会想知道的。”
“什么意思?”
“他们做的比预计的更好。”
“为什么?!”
因为两者是几乎同等时间遭遇的虚空危机,所以自然心理上具有一定的竞争关系。
只不过他们这里打开了虚空之门,压力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