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沈放从树下缓慢地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沈放比她高很多,往日她只能仰望他,这回半蹲在书案上倒是能与他平视了,甚至还有几分俯看的意味。
四目相对,她不知怎么,心里有些慌张,又怕他等得不耐烦,不敢再墨迹,咽了咽口水飞快地道:“我,我这就出来。”
说着就要往外跨,可她的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便感觉到腰间一紧。
“搂住,低头,抬脚。”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双手胡乱挥舞着抱住他的脖颈。
他喊低头,她下意识地跟着低头,他说抬脚,她便双腿抬起,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稳稳地从窗内抱了出来。
她一睁眼就能看见沈放冷厉的下颌,以及冰冷的面具。
但她这次相信了,她没有在做梦。
“五哥哥,我可以下来了。”
沈放依言将她放下,她赶紧理了理凌乱的发髻和衣裙,正想问我们去哪,手掌就被牢牢地抓住。
“跟我走便是。”
“哦。”
林湘 被他不算温柔地拖着往前走,期间看了四五回两人交握的手掌,回答的声音轻得就像蚊虫叫,但嘴角的笑已经快咧到耳后根了。
这会沈放便是要把她带去卖了,她也只能傻笑着去给人数钱了。
明明是在她家,可林湘 却完全不知道这是要去哪,前面是带路的七七,领着他们七弯八绕,走了约莫半刻钟后停下。
沈放从腰间扯出一根绸缎,绑在了她的眼睛上。
突然失去光亮林湘 还是有些害怕的,攥着沈放的手指更加用力。
“五哥哥,到底是什么礼物啊,怎么如此神神秘秘的。”
“想不想要。”
“想的。”
感觉到了她的害怕,又听到她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沈放整颗心都是软的,像是哄小孩似的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林湘 瞬间就放松了下来,她愿意相信他。
蒙上眼后不仅走得慢了,连感官也被无限放大,她能听见他平缓的呼吸声,也能感觉到他的手掌满是细汗。
与她的汗交融在一块。
她是因为紧张害羞,那沈放呢,沈放也在紧张吗?
好在没走多远便到了,沈放想要松开手,可林湘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松开的一瞬间又紧紧地抓了回去。
而后头喜欢,而是问他疼不疼。
他如今的身份不同,巴结讨好的人比比皆是,就连母亲听闻他在御前当差,也像变了个人,竟然主动关心起他来。
可再多的奉承讨好都是虚的,唯一会关心他疼不疼的人,只有眼前这个朝不保夕的病秧子。
“有这么丑吗,都快给你急哭了。”沈放压低嗓子,故意带着几分调笑的口吻,想要逗逗她,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能哭了。
但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就感觉到指尖一片湿润,她的唇落在了那些丑陋又斑驳的伤口上。
他的眼睛蓦地红了,被吻过的地方也在发烫发疼。
“我很喜欢,这个孔明灯,是我收到最喜欢的生辰礼。”
他花了心血花了时间,这份心意,比这世上最贵重的礼物都要叫她喜欢。
沈放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反手将人紧紧地拥进了怀中,“往后还会有更好的,再不许说死这个字,你会长长久久的活着。”
他抱着她生疼,但林湘 却很高兴,至少让她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梦。
如果有一日他知道,她起初接近他是为了活命为了取他的血,他定会生气的,再也不会待她这般好。
她不敢去想这个可能,双臂缠着他的腰,把脸死死地埋在他的胸前。
“五哥哥为何待我如此好。”好到她要以为他也喜欢她了。
沈放手中的笔早已滚落一旁,他仔细地将她的脸抬起,细细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痕,见她哭得像是只小花猫,忍不住地笑起。
“这算哪门子的好?”
他想对她更好,好到让她不舍得离开。
他从不肆意给承诺,他会将一切都牢牢攥在手中,再给她这世间所有的至宝。
林湘 几乎要溺亡在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有些心虚地道:“五哥哥,若是有一日我骗了你,你会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