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楚星知道，他在等。
等自己出手。
拍卖进行到第七轮时，出价停在了五千八百万。
出价者还是那位珠光宝气的贵妇，她的男伴已经开始频频看手机，显然这个价格已经逼近了他的心理上限。
“五千八百万一次。”
三小姐举起小锤，目光扫视全场。
“五千八百万两次……”
“六千万。”
楚星举起了手中的号牌，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这一次，众人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好奇和惊讶，而是多了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刚才青花瓷的较量还历历在目，所有人都知道楚星和沈家大少之间的火药味已经弥漫开来。
果然，几乎是在楚星放下号牌的同一秒，最前排那个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六千五百万。”
沈大少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举了举手中的号牌，仿佛往上加五百万对他来说就像在路边摊买瓶水一样轻松。
楚星嘴角微微上扬。
上钩了。
他没有立刻跟价，而是故意沉吟了几秒钟，还侧过头对身边的孟妖妖低声说了句什么。
这个动作被全场看在眼里，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跟女伴商量预算。
孟妖妖显然已经领会了楚星的意图，配合地露出一副犹豫的表情，微微摇了摇头。
楚星皱眉，似乎在做某种艰难的抉择。
“先生们女士们，最前排的这位先生已经出价六千五百万。六千万五百万一次……”
“七千万。”
楚星再次举起号牌，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不少，像是下定决心后的孤注一掷。
三小姐的声音陡然拔高：“七千万！中间这位年轻的先生出价七千万！”
全场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七千万买一枚六克拉的钻戒，已经远远超出了它的市场价值。
不少在场的珠宝商已经开始摇头，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笔交易的亏损额度。
沈家大少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微微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楚星。
楚星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的侧脸，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像是在打量一个不自量力的对手。
然后，他举起了号牌。
“八千万。”
语气依旧轻描淡写，甚至还带着一丝不耐烦，似乎这场竞价游戏已经让他感到无趣了。
楚星心里冷笑。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却做得极为到位，紧张地抿了抿嘴唇，微微发红的脸颊，死死攥着号牌的右手。
这些细节被沈家大少身边的人尽收眼底，自然也传到了沈家大少的耳朵里。
“八千万第一次！”
楚星没有动作。
“八千万第二次！”
楚星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进行最后的挣扎。他甚至已经将号牌举到了胸口的位置，却又犹豫着没有完全举起。
这个动作让全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猛地将号牌高高举起。
“九千万！”
楚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一个已经输红了眼的赌徒在牌桌上押下了最后一块筹码。
全场哗然。
坐在楚星身边的那群富二代们已经兴奋得快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们纷纷掏出手机对着楚星拍照。
九千万的钻戒，这种级别的豪赌就算是在沪上顶级圈子里也不多见。
前排。
沈家大少沉默了。
这个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五秒钟在拍卖场上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楚星的心跳微微加速。他在计算，算沈家大少的心理价位，算沈家的现金流，算一个被骄纵惯了的富二代的尊严底线。
如果沈家大少在这个时候收手，那九千万买一枚六克拉钻戒的冤大头就是自己了。
这个风险，楚星算过。
他不认为沈家大少会收手。
因为沈家大少在拍下青花瓷之后，已经回过头对他比了一个向下的手势。那个手势意味着，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一场关于面子的战争。
而面子这种东西，对于沈家大少来说，比命还重要。
“一亿。”
沈家大少的声音终于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慵懒，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倨傲。他甚至没有举号牌，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叫服务员买单。
一亿。
全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