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云风禾扔下手机,得意的打了个响指,嗤笑了一声,转身对魏老三说,“放心!咱们现在两清了,想好要去哪儿,一会儿我送你去!”,魏老三仍是惊魂未定,有些战战兢兢的说,“风哥,我是没有退路了,那些借条…”,说着往靠墙一张桌子的抽屉那儿指了指,云风禾走过去,拉开抽屉瞧了一眼,又重重的合上,转身走到蜷在沙发上的魏老三跟前,弯下腰,一手按在他肩膀上,另拿手朝他的脸上拍了两下,意味深长的说,“急什么!我答应你两清,就一定兑现,你的录音拿去鉴定了,等结果出来,确认了能用,这借条还算是个事儿吗?你现在需要关心的是你打算去哪儿,我保得了你一时,我还能天天跟着你呀!恐怕很快,沈大宝就得疯狗一样的到处找你!”魏老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胡乱抓了抓蓬乱的头发,说,“我信你,风哥,云总的为人我也清楚,绝不会过河拆桥!我都想好了,去三潭找我表哥,他在道儿上是号儿人物,我投奔他去!”,云风禾直起腰,看了看外面的动静,又盯着魏老三稍作停顿,然后提高声音,揶揄的笑着说,“怎么?你还等谁?等沈大宝?!”,魏老三如梦初醒似的,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起来,一边慌张着收拾东西,一边说,“对对对!赶快走!”,云风禾在旁边不屑的笑着,摇了摇头,走出去了。十分钟后,魏老三背着包跑出来,两人上车,朝三潭市疾驰而去。
三潭市维尼游戏厅外面车位紧张,横七竖八塞满了车,云风禾刚停好车,叫醒在后排鼾声大作的魏老三,正准备下车,旁边有人使劲敲了敲主驾车窗,云风禾降下玻璃看了看那人,并未说话,那人一脸凶相,不耐烦的冲他说,“咋停的车,你瞅瞅那边!快他妈挨上了!这前边还横着车,我咋出去?”,云风禾看了看右边,确实两个车几乎快贴上了,但没办法,车位本身划线就不太合理,他探出头来,指了指车侧下面,也盯着那人看了看,说,“这不在车位里吗!”,那人脸色骤然一变,有些恶狠狠的稍稍歪着头,一字一顿咬着牙说,“你意思是我停的压着线呗!”,云风禾冷冷的笑出了声,“压不压线,你的车,你得过去看!”,那人死死盯着云风禾看了一会儿,猛的往后撤了几步,神色俱厉的连连呼扇着手,示意云风禾下车,云风禾头也不回,对魏老三说,“你在车上等着!”,说完跳下车,走到那人跟前,满不在乎的迎着那人凶狠的目光,两人眼神交锋在一起,他身高毕竟接近一米九,跟那人对峙起来,气势上首先就占了上风,那人不得已仰视着,本来就是逞强斗狠之人,这样一来心理很快失衡,但暗自揣摩观望着,并不敢轻易动手,稍过片刻,他有些恼羞成怒的说,“小子!知道这是哪儿吗?”,云风禾并不作声,朝游戏厅进门方向瞥了一眼,下巴一仰,脸上略带戏谑的笑着。那人被他这么一挑衅,更是火大,拿手指着云风禾,使劲点了点他,后槽牙咬的吱吱作响,一边往自己车那儿走,一边冲他喊,“小子,有种!老子今儿个给你上一课!”,云风禾明白他的意图,无非是开车强行冲出车位,那势必要撞上自己的车,他兀自站在那儿,仍是一脸鄙夷的笑着,拿出手机开始录像。那人从副驾上车,正气急败坏的往主驾横跨,这时候有人站在游戏厅门口,如平地惊雷一般,呵斥那人,“尾巴!下来!”,那人一只脚刚跨到主驾,随即停住,又艰难的返回去,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从副驾退出来,连忙小跑到另外那人跟前,一改刚刚的飞扬跋扈,反倒唯唯诺诺的低着头站着,叫了一声,“虎哥!”,虎哥抬手按在尾巴的头上,拍了几下,随即用力一推,声音沙哑的说,“在这儿丢人现眼!”,尾巴顿时惶恐不安的连连作揖,佝偻着背溜进游戏厅去了。这时候魏老三慌里慌张的从车下来,谄媚又兴奋的跑到虎哥跟前,大声的喊,“表哥!”,虎哥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上下打量了一番魏老三,又瞟了一眼云风禾,然后皱着眉头说,“你怎么来了!”,魏老三尴尬的笑了笑,一脸卑微的探着身子,凑近虎哥一些,小声的说,“哥!弟弟摊上点事儿,这不投奔您来了。”,虎哥煞有介事的哦了一声,看起来像是故意做了这么一个样子,然后一边盯着云风禾,一边大声的吆喝着说,“老三这是碰上难事儿了!行啊!来了就好,天塌下来哥给你顶着!”,正说话的时候,又一辆车拐了过来,见没有车位,于是停在原地,探出头,声音尖利的喊了一声虎哥,虎哥朝他招招手,指了指云风禾的车,挑衅的说,“来来来!停这儿!”,那辆车随即开动,也横在云风禾的车前面,这么一来车头彻底被堵死了,想要倒出去也难,后面又堆着半人多高的石灰板。刚来的那个人一下车就流里流气的上去跟虎哥勾肩搭背,两人大声嚷嚷着,胡乱说些不正经的话。魏老三看了看云风禾,为难的哭丧着脸,又不敢跟虎哥搭话,兀自附和着笑了笑。云风禾倒是没打算节外生枝,忍下恶气,走到车尾看了看,稍加掂量,忽的一转身,跨步上车,一脚轰开油门,撞倒石灰板,车子剧烈颠簸着,碾过残砖碎块,车头猛然一个漂移横在了路上,然后轰鸣雷动,车子咆哮着飞驰而去。虎哥倒并不诧异,反而赞许之情露于言表,眯着眼,微微歪着嘴,幽幽的说,“这小子有点儿意思!”。刚来的那人朝云风禾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大声的骂了一句,“什么东西!”,说完又拐着虎哥的脖子,一边浪笑一边推着他走,两人随即进到游戏厅去了。
魏老三不敢多言,唯唯诺诺的赶紧也跟了上去,虎哥边走边回头瞥了魏老三一眼,冲他喊,“叫刚哥!”,魏老三赶紧照办,刚子扭头朝他略微把头一仰,“好说好说!”,三个人穿过游戏厅到了后院,虎哥突然站住,瞪了魏老三一眼,不耐烦的说,“老三,你去前边盯会儿,多看着点儿人!”,魏老三连忙点点头,折回到游戏厅里。虎哥把过道的门关上,跟刚子继续往里走,等到了客厅,虎哥打开冰柜取出一瓶朗姆酒,一边递给刚子,一边故弄玄虚的冲他说,“刚子,马上荣升东区老大了,还开着你那破凌志!”,刚子连连摆手,又冲虎哥作了个揖,邪性的笑着说,“虎哥,你这不是埋汰弟弟嘛!咋也轮不到我呀!”,虎哥一屁股敦在沙发上,歪歪斜斜的躺着,一只眼眯着,另一只时不时瞟一眼刚子,边打着哈欠边说,“怎么着?老蒯家都被抄了,没个二三十年他出不来!东区的生意,还不是你刚子的囊中之物?”,说着忽然又稍稍直起了些身子,浪荡的笑着说,“我听说你跟老蒯的媳妇还有一腿!行啊刚子,你这是把老蒯搂了个底儿朝天呐!”,刚子刚灌满一口酒,噗嗤一声又吐了出来,抖擞着起身,骂骂咧咧的拽过来纸巾擦着身上的酒水,一个劲儿的辩解,“虎哥,这可不能乱开玩笑啊!没有的事儿!”,狡辩归狡辩,戏倒是做的挺足,虎哥看他一身狼狈的样子,便不再多说什么。刚子拾掇了一番,又坐下,探了探身子,故作神秘的说,“虎哥,言归正传,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出山做笔买卖!”,虎哥嗯了一声,兀自躺着,闭目不语,刚子接着说,“老蒯这次是完蛋了,也怪不得别人,都是他自己这么些年来作的!把兄弟们心都凉完了!他废了,但买卖还得继续做,老蒯手里有一条渠道,跟他单线儿联系的,这么些年他的货能压诸位哥哥们一头,靠的就是这条线。”说到这里,虎哥半睁着眼瞄了他一下,腮帮子像蛤蟆似的鼓动了几下,又闭上眼。刚子见他来了兴致,只是放不下身段主动打听,得意的哼笑了一声,压低声音说,“弟弟我现在总算是把这条线给摸清了。”,虎哥兀自闭着眼,故作一副漠然置之的样子,慢条斯理的问,“是吗?从哪儿摸清的?”,刚子放浪的一笑,诡谲的说,“从小媳妇儿身上摸清的!”,说完走过去半蹲下,掐了一下虎哥的大腿,虎哥忽的睁开眼坐起来,盯着刚子看了一会儿,眼皮不自觉的抽搐了好几下,随即纵脱的笑起来,两人越笑声越大,七颠八倒的没个正形。过了一会儿,虎哥止住浪笑,歪着头斜睨着刚子,别有意味的说,“明天,不对!后天!就搁在后天!上我老家那儿去,给你们打野味儿!”,刚子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狡黠的笑着说,“得嘞!”,说话间走上前一把搂住虎哥,两人愈发笑的邪性,又捶又打,放浪形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