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陆姑苏的一天(下)

我真没想当王爷啊 溜达的长刀

大哥的考成法交出来的太早了,他掌握的权力也太小了。

待在蜀地,与去往中枢,看似都有人保护,但面对的情况将截然不同。

蜀地,是夫君的蜀地,他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没有官员敢不服从,没有地方豪族敢去违抗,所有人都要遵从夫君的意志,都要听从大哥的指挥。

但中枢,那里的水太深了,鱼龙混杂,太子殿下不可能像夫君一样时时刻刻保护他。

大哥到了京城,他就算再才华横溢,再有胸怀,再有报复,再有手段,也难以完全施展。

万一他出了什么事,一切都晚了,就算我们报复回来,灭仇家满门又能怎样呢?

想来,太子殿下应当也能想到这一层。

大哥最好的道路,还是在蜀地继续成长,一步步走下去,等到朝堂再换一代,等许多人老去,等到夫君与大哥都来到壮年,等到太子殿下能够像陛下一样完全掌控朝堂,那才是他这些男人们一展抱负的时候。”

……

今晚喝的有些多了。

陆姑苏也挺享受这番醉意,也就没有将它驱散。

坐马车回到王府,她摇摇晃晃地走着,月光好亮,光芒成了水,撒落人间,就像一条小溪流淌在她脚下。

她为大哥的前途感到高兴,也为夫君的强大感到安心。

她很喜欢现在的安逸之感,就像一只小猫,就想一辈子待在家里,房间里满是她的气味,有吃有喝,有人伺候,有人疼爱,很有安全感。

但她知道,这种安逸只是一时的。

陆姑苏如此冰雪聪明,如何看不出来枕边人心头总有的那股急切呢?

时不我待的急切。

不只是夫君,就连陛下,连太子殿下,都有这种感觉。

若不然,陛下为何再一次巡游天下?

太子殿下为什么又要给大哥升官?

明明大哥在蜀地拥有实质性的权力,已经足够他做许多事,那为何还要再升?

太子殿下也有些急,想要迫切地培养出一个帮手,因此加速了大哥的升迁步伐。

所以,这份安逸,在何时才会消失?

那场能让李家父子三人都感到迫切的巨变,到底会在何时到来?

是一统天下的战争?

陆姑苏摇摇头,大宁已经掌握住了主动权,他们没必要因此急切。

那是什么?

陛下老了,想要在有生之年一统天下?

起码陆姑苏看不出陛下命不久矣的迹象,他虽有白发,但依旧中气十足。

不懂,不懂。

她所能做的,只是帮他把家里的琐事处理好,让他少些麻烦,少些烦恼,让他的眉头舒展一些,仅此而已。

真羡慕赵清遥啊,每天无忧无虑的活着。

陆姑苏晃了晃脑袋,想要借着酒意,回房睡觉。

她踏着月光溪流,走向太湖苑。

然后,她撞到了一个人,倒在了那人宽阔的胸怀中。

陆姑苏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因此没有惊慌,只是懵懵地抬起头。

“怎么喝醉了?”

李泽岳有些好笑,捏了捏她的小脸。

她的脸庞在月光之下,没有一丝瑕疵。

月光漾开在她的眼中,化为繁星点点。

“宁儿拉着喝的,没醉。”

陆姑苏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上,眷恋着。

李泽岳弯下腰,把她抱在了怀里。

陆姑苏贴着他的胸膛,安然地蹭了蹭。

“夫君今夜不回去了?”

她问道:

“姐姐不会生气吧。”

“哼!”

李泽岳同样也是喝了酒了,豪气道:

“老子想住哪住哪,她敢说一句试试?”

“夫君真厉害。”

陆姑苏主动吻了吻他的唇。

两人走回了太湖苑,走入了寝殿。

温儿已经听墙角听腻了,只是为他们两人倒了杯水,然后退了出去。

云鬓散乱,衣衫扔去,唯那副比月亮更美的躯体映在李泽岳眼底。

温儿坐在亭子中,听着缓缓传出的低吟浅唱,只是举头望着月亮。

她想着,明天又得洗床单了。

不过也好,明早不用早起陪小姐晨练了,王爷每次晚上来找小姐,她都被折腾得不轻,呼呼大睡。

要温儿说,王爷每天宿在这边就好,她喜欢睡懒觉的感觉。

嗯,小姐的声音真好听,像哭,又像是撒娇,哼哼唧唧的,偶尔还会尖叫一声,挺有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