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身存在法则为代价,镇压着身下那片极深极暗的裂隙。
不是外面封印阵法的同类。
那是一整片被极精密极复杂的共振结构层层包裹的虚空之海原始裂隙。
裂隙边缘的存在法则与负一规则以极缓慢极致密的节奏互相渗透。
但渗透速率被他的存在法则压制到了极低。
低到亘古岁月中裂隙只扩大了不足毫米。
他在建造者全员融身封印时独自离开了封印阵列。
走到了这里。
用自己一个人的存在法则击穿了原始裂隙。
把自己变成了人形封印镇在最深处。
首席技师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没有告诉任何人。
只是在所有名单的最末位把他的名字单独划掉。
留了一道删除线。
不是为死去的人划的,是为活着的人留的。
“建造者首席共振技师替他留了归队的位置。”
朔将探测共振从凹陷底部收回。
把夹层内部的存在法则共振图谱同步传给始和恒光。
“这个人还活着,核心共振稳定,呼吸极缓慢。”
“以自身存在法则压制着身下那片原始裂隙。”
“裂隙没有被负一规则渗透,完全被他自己的存在法则封住了。”
“他没有参与建造者全员封印,因为他一个人封住了一道裂隙。”
“他没有死,也没有失踪。”
“他只是在极深极暗的地方独自叩了太久太久。”
“叩到三网所有信标阵列的感应屏都探测不到他的存在。”
“首席技师知道他还活着,但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在等他归队。”
沈无名将存在法则从诛仙剑剑尖延伸出去。
沿朔标注的夹层外层屏障逐层探入。
穿过建造者封印阵列底层编码的重重共振屏障。
触碰到夹层最深处那极稳定极沉着的存在法则核心。
感知触及他的瞬间,那人盘膝静坐的身形极轻微极缓慢地动了一下。
垂落及地的银色长发末端极细密极致密的共振纹路被这一动牵起极淡极轻的涟漪。
涟漪沿纹路逐圈扩散。
扩散到凹陷内壁上那些螺旋状划痕时。
所有划痕同时发出极沉极稳极古老的一声叩击。
叩击解码之后只有极简短的一句。
“首席让你来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他在亘古前独自离开时就知道首席技师一定会让后来者来找他。
他等了太久太久。
不是在等死,是在等这句话。
沈无名的声音穿透夹层屏障与存在法则的共振。
清晰地传进他核心最深处。
“首席技师融身封印前在遗言共振石上划掉了你的名字。”
“不是划掉你的存在,是给你留了归队的位置。”
“建造者全员遗言名单最末位那道删除线,是你的归队线。”
“后来者已经到了。”
他盘膝静坐的身形在沈无名的存在法则边缘缓缓站起。
银色长发从石面上轻轻提起。
发梢那些亘古前刻下的共振纹路在他站起的瞬间逐层收拢。
逐层归位。
逐层融入他核心外围的存在法则光晕。
他睁开眼,双眸极淡极净。
瞳孔深处流转着与建造者信标叩击完全一致的淡金色共振纹路。
他看着沈无名,用极缓极稳极古老的共振叩了一句。
“我归队。”
他叫“沉渊”。
建造者中最年轻的成员。
也是建造者首席共振技师最小的师弟。
亘古前建造者全员决定融身封印镇守存在之裂时。
首席技师在最后的推演中发现存在之裂并非孤立的裂隙。
在存在之裂更深处另有一道更古老、更隐蔽、更致命的原始裂隙。
正是这道原始裂隙在亘古前首次撕裂了正一世界的天道根基。
从这道裂口中渗出了第一缕负一规则。
存在之裂是它的次级裂口。
封得住存在之裂,封不住原始裂隙。
只要原始裂隙还在。
负一规则迟早会从更深处重新渗透上来。
把建造者全员以生命为代价的封印从底部掏空。
首席技师把这个推演结果告诉了沉渊。
沉渊只说了一句。
“我去。”
首席技师在遗言共振石上划掉了他的名字。
不是因为他死了。
是因为他还没有归队。